第二天一早,陳松的電話就打過來了,“瑾子!搞定!三萬我打你卡上了!”
許懷瑾還沒來得及道謝,他又嚷嚷起來,“另外,我又從幾個哥們那兒磨來了兩萬,一共五萬!夠意思吧!”
“媽的,差點給那幫孫子跪下叫爸爸了!”
聽著發小為了自己的事情如此奔波,許懷瑾喉嚨有些發緊,“松子……”
“滾蛋!少跟老子來煽情這套!”
陳松笑罵著打斷他,“記著啊,等你種的蘑菇發了財,必須第一個請我喝酒!
“掛了,困死了,我得補覺!”
電話匆忙掛斷,接著短信提示音響起,顯示陳松的五萬到賬。
上午,江語深的轉賬短信也到了。
“錢已湊齊,七萬塊全都轉給你了!懷瑾,記住你的承諾!加油!”
錢終于湊齊了,而且比預想的二十萬還多了兩萬!
許懷瑾拿起筆,在那份合作社入股登記表上,鄭重地寫下了:許懷瑾,貳拾貳萬元整!
這筆錢,重如千鈞!
承載著父親的期望、發小的情誼、女友的信任,以及李解元村幾十戶貧困家庭沉甸甸的希望!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已然立起的白色大棚,眼神銳利而明亮。
蘑菇必須種成!
李解元村,必須脫貧!
……
錢既然籌集齊了,許懷瑾立刻找來陳明、王老五、張強等幾個合作社的核心成員,準備大干一場。
“錢都已經到位,咱們這就聯系省農科院訂購菌種和設備!”
許懷瑾鋪開規劃圖,眼神灼灼,“我宣布,李解元村菌菇合作社項目,今天正式啟動!”
張強一聽十分激動,“太好了!這下終于能甩開膀子干了!我這就去喊人,明天一早就開工建設!”
“稍等一下!”陳明推了推眼鏡,攔住了張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許書記,合作社的工商登記、特色農業種植的備案、還有扶貧項目的審批,這些手續都得先跑下來!”
“不然以后采購、銷售、申請政策補貼,全是麻煩,還容易被人抓小辮子!”
許懷瑾猛地一拍額頭:“瞧我這腦子!一高興把正事忘了!多虧你提醒!”
許懷瑾一拍腦門,他光顧著湊錢,還真把這事忘了,“對對對!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這樣,你們在家籌備東西,我這就去鎮里跑一趟,爭取今天把手續辦下來!”
事不宜遲,許懷瑾將相關材料整理好,騎上借來的摩托車,趕往青山鎮政府。
他直奔鎮經濟發展辦公室,說明了來意。
工作人員接過材料翻了翻,面露難色,“許書記,你這個菌菇合作社是好事,但涉及到農業項目審批,按規定得先經過分管領導簽字同意才行!”
“沒問題!是哪位領導分管?我這就去找他!”許懷瑾信心滿滿。
這是利農惠農的項目,而且是村民自發組織,還不花鎮里一分錢,分管領導沒有任何理由阻攔!
“是趙耀陽,趙副鎮長!”
許懷瑾聞言,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自己跟趙耀陽可算是老冤家了!
這位副鎮長因為李解元村之前的火災案和李建軍貪腐案,接連挨了兩次黨內嚴重警告,徹底斷年底換屆時更進一步的念想!
俗話說,斷人升遷,如殺人父母,趙耀陽不知道要恨自己成什么樣子?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村民們翹首以盼,合作社項目還得推進!
許懷瑾考慮良久,走出鎮政府,在旁邊商店里買了兩包茶葉,然后硬著頭皮敲開趙耀陽辦公室的門。
趙耀陽正端著茶杯看報紙,抬眼瞥見是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鼻子里哼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陰陽怪氣地說道:“喲,這不是李解元村的許青天許大書記嗎?”
“你不在村里帶領鄉親們發家致富,跑我這小廟來有何貴干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許懷瑾將手里的茶葉放到趙耀陽辦公桌的下面,陪笑道:“趙鎮長,我們李解元村成立了一個菌菇種植合作社!”
他將材料遞了過去,“我來辦合作社和特色種植的手續,這是相關材料,需要您這邊審批一下!”
趙耀陽瞥了眼放在桌腳下的茶葉,不屑地冷哼一聲,接過材料,漫不經心地翻看。
他隨手翻了兩頁,就扔回桌上,“你這資料不行啊!”
“合作社章程里沒寫風險承擔細則,社員簽名表沒附身份證復印件,還有農科院的推薦函,怎么沒蓋騎縫章?回去補全了再來吧!”
“趙鎮長!”看趙耀陽如此敷衍,許懷瑾不禁皺起了眉頭,但還是耐心解釋道:“章程是按照市里模板寫的,章程里標明了寫了風險共擔、盈利共享!”
“村民簽名都按了手印,身份證復印件我也都帶來了!”
“農科院的推薦函是原件,蓋了公章的,騎縫章不是必需的啊!”
“嗯?你在教我做事?”趙耀陽斜看了他一眼,冷聲說道:“許懷瑾,你以為鎮里辦事這么隨便?”
“手續不全,就是不能辦!你要是連這點規矩都不懂,還當什么村官?”
“趙鎮長,哪里不全?”許懷瑾強忍著怒氣問道:“還需要什么材料,麻煩您說下,我去補!”
“需要什么,自己去看相關規定!”趙耀直接打起了官腔,“好了,現在我有個重要文件要看!請吧!”
許懷瑾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卻是毫無辦法,只得拿起材料,轉身出門。
“等等!”剛到門口,趙耀陽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許懷瑾心中一喜,以為事情有了轉機,連忙停住,轉身看向趙耀陽。
“把這些破爛玩意兒拿走!”趙耀陽將許懷瑾帶來的茶葉直接扔出了辦公室,冷笑道:“拿兩包破茶葉就想糊弄我,你打發叫花子呢?”
“你……”許懷瑾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壓制不住火氣。
他最終強忍下來,彎腰撿起摔皺的茶葉袋,勉強笑道:“趙鎮長,這茶葉是我一點心意!”
“但這是正兒八經的扶貧項目,事關整個村的脫貧大計!您不能因為咱倆的私人恩怨,耽誤全村的希望!”
“手續審批的事,還請您再看看!”
“希望?呵!”趙耀陽往椅背上一靠,臉上盡是譏諷,“許懷瑾,你他媽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跟我談希望?”
“當初你舉報我的時候,怎么不想想我的‘希望’?”
“現在求到我頭上了,晚了!”
他指了指門口,“要么按我說的補資料,要么滾蛋!別在我辦公室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