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指引,都指向那個藤蔓漩渦的核心。
地下入口。
他明白了。
“信標”所響應的,并非城市中彌漫的無序波動。
而是這里。
這個被意外激活的,本地“星骸接口”的某個外圍區域,或者說……一個“排污口”。
他在旅館里與鈴鐺的能量循環,就如同在一個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炸彈,不僅攪動了全城的能量場,更無意中啟動了這個沉寂已久的、最不穩定的節點。
一個絕佳的機會。
在前往東京之前,先從這里,窺探一下“星骸接口”的真實面貌。
龍辰不再猶豫。
他抬起手,掌心灰色的混沌之力開始凝聚,準備用最直接的方式,燒穿這個綠色的屏障。
就在他體內的力量即將噴薄而出的前一剎那。
他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
一股磅礴的氣機被瞬間收斂,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
他的感知,在“混沌之鑰”的增幅下,捕捉到了幾縷從遠處高速接近的、獨特的能量波動。
不是普通人。
是修行者。
一共三股氣息。
兩股大概在筑基后期,一股稍強,達到了金丹初期的水準。
雖然實力不值一提,但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也是沖著這里來的。
是被這片區域的異象吸引過來的本土修行者?還是其他什么勢力?
一個念頭在龍辰腦中閃過。
他沒有選擇立刻出手。
主動送上門的探路石,不用白不用。
他的身形無聲地向后退去,在幾個閃爍后,便徹底融入到一棟被藤蔓半覆蓋的殘破建筑的陰影之中,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氣息、存在感、乃至身影,都完全消失。
幾秒后。
三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了地陷坑的邊緣。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唐裝、手持一根龍頭拐杖的老者,正是那個金丹初期的氣息源頭。
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神情都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與警惕。
“師父,這里……這里的靈氣好古怪!”那個年輕女子開口,帶著一絲不安。
唐裝老者沒有回答,他凝重地注視著那片緩緩起伏的藤蔓巨毯,渾濁的雙眼深處,閃過一絲貪婪。
“是機緣,天大的機緣!”
“這等異象,必有重寶出世!”
他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地在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
“準備破陣!”
陰影中,龍辰的視線從三人身上掃過。
他的注意力,最終落在了那個唐裝老者手中的龍頭拐杖上。
那拐杖的材質,似乎有些眼熟。
唐裝老者站在地陷坑的邊緣,呼吸有些急促。
他身后的兩個年輕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死死盯著那片緩緩起伏的綠色巨毯,滿是戒備。
“師父,這……這東西給人的感覺太邪門了?!?/p>
年輕男子終于忍不住開口,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是啊師父,此地的靈機混亂不堪,混雜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腐朽之氣,恐非善地?!?/p>
那名女弟子也附和道,她的狀況看起來比男子更差一些。
唐裝老者沒有回頭,只是用那根龍頭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咚。
一聲悶響。
“愚蠢!”
老者呵斥道。
“越是奇險之地,越有天材地寶孕育!這等規模的異象,守護的必然是驚世的機緣!我派能否就此崛起,一飛沖天,就看今日!”
他的話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熱。
“你們兩個,用‘雙龍火符’,在那漩渦的左側三丈處,給我燒開一個口子!”
他用拐杖指向一個藤蔓相對稀疏的位置。
“那里是陣眼流轉的薄弱點,一擊即破?!?/p>
兩個弟子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的猶豫和恐懼。
“還愣著干什么!”
老者再次呵斥,“有為師在此為你們護法,怕什么!事成之后,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在威逼和利誘之下,兩個年輕人終究還是咬了咬牙,站了出來。
他們各自從懷中掏出一張鮮紅的符箓,上面用金粉繪制著繁復的龍形圖案。
“疾!”
兩人同時掐訣,將靈力灌入符中。
嗡!
兩張符箓無火自燃,化作兩條三尺來長的火焰小蛇,在空中盤旋一圈,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便惡狠狠地撲向了老者所指的位置。
陰影中,龍辰沒有一絲波動。
雙龍火符。
一種頗為常見的火行攻擊符箓,威力尚可,對付尋常妖物還行。
用來對付這個與“星骸接口”關聯的污染源?
簡直是笑話。
轟!
兩條火焰小蛇撞在藤蔓巨毯上,爆開兩團熾熱的火球。
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那股甜腥氣,彌漫開來。
堅韌的藤蔓被燒得焦黑卷曲,竟真的被硬生生破開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
“成了!”
年輕男子驚喜地叫出聲。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嗚——”
一聲奇異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悲鳴,通過精神層面,直接沖擊著三人的神識。
那兩個年輕人當即一個踉蹌,只覺得頭暈腦脹。
緊接著。
整片藤蔓巨毯,都“活”了過來。
它劇烈地翻滾、起伏,如同被激怒的巨獸。
咻!咻!咻!咻!
下一刻,上百根比之前襲擊龍辰時粗壯數倍、尖端銳利如鉆頭的墨綠色藤蔓,從巨毯各處猛然彈射而出,遮天蔽日,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瘋狂地抽向三人!
“不好!”
唐裝老者大驚失色,完全沒料到反擊會如此恐怖。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將龍頭拐杖頓在身前。
“鎮!”
一股渾厚的、土黃色的金丹期靈力從他體內爆發,以拐杖為中心,瞬間形成一個三丈方圓的厚實光幕。
砰!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密集撞擊聲響起。
無數藤蔓狠狠抽打在光幕之上,每一次撞擊都讓光幕劇烈震顫,蕩開一圈圈漣漪。
光幕之上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
“噗!”
唐裝老者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他駭然發現,這些藤蔓的力量大得驚人,每一次抽打都堪比筑基后期的全力一擊。
上百次攻擊同時落下,即便他是金丹期,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孽畜,找死!”
老者又驚又怒,臉上貪婪與恐懼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