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咬牙,將體內更多的靈力灌入龍頭拐杖之中。
“昂——”
一聲微弱卻帶著奇異威嚴的龍吟,從拐杖的龍頭中傳出。
那木雕的龍頭雙目,竟亮起了兩點暗金色的光芒。
一道更加凝實、帶著一絲破碎法則氣息的金色沖擊波,從拐杖上轟然爆發。
轟隆!
所有抽打在光幕上的藤蔓,在這股沖擊波下,竟齊齊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綠色的汁液和碎屑。
光幕外的壓力,為之一空。
“師父威武!”
兩個弟子驚魂未定地躲在后面,看到這一幕,立刻發出了劫后余生的歡呼。
然而,在遠處的陰影中。
龍辰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那炫目的金色沖擊波上,而是死死鎖定了那根龍頭拐杖。
錯不了。
剛才那一瞬間,拐杖爆發出的核心能量波動,雖然被土黃色的靈力包裹著,但其本質,卻帶著一股他再熟悉不過的、屬于“星骸系統”的機械與秩序感。
那不是什么龍吟。
那是一個能量核心過載時,發出的系統警報聲。
這根拐杖,根本不是什么靈木雕刻而成。
它的核心,是一塊從某個“星骸”造物上拆解下來的部件!
或許是某個低階守衛的關節,或許是某個設施的能量節點。
這個唐裝老者,或者說他的門派,在很久以前,機緣巧合下得到了這塊殘片,卻不識其真面目,只當做是上古仙人遺留的“龍骨”,用凡俗的煉器手法,將其打造成了現在這根拐????。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守著的是什么。
而此刻,這根拐杖,正因為它與此地同源的氣息,而被動地激發了更深層的力量。
也正是這根拐杖的指引,才讓他們精準地找到了這里。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就在龍辰思索的片刻。
戰場上的局勢,再次發生了變化。
被震碎的藤蔓,并未讓那巨毯傷筋動骨。
那個被火符燒開的窟窿,在老者爆發后,非但沒有愈合,反而開始向四周主動撕裂、擴大。
一個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洞口,出現在巨毯中央。
更加濃郁、甜膩的腥氣,從洞口中噴涌而出。
“哈哈哈!打通了!入口出現了!”
唐裝老者擦去嘴角的血,不驚反喜,臉上重新被狂熱的貪婪所占據。
“寶物就在下面!”
兩個弟子也露出了興奮的神情,完全忘記了剛才的危險。
可就在此時。
從那漆黑的洞口中,傳來一陣“咔吧、咔吧”的、骨骼錯位般的詭異聲響。
然后。
一只完全由墨綠色藤蔓糾纏、編織而成的手臂,從洞口的邊緣探了出來,扒在了焦黑的藤蔓上。
緊接著,是第二只。
一個“人”,緩緩地從洞口里爬了出來。
它有著人類的輪廓,四肢俱全,但全身都是扭曲盤結的藤蔓。
在它本該是頭顱的位置,長著一朵碩大的、正對著三人的、酷似人臉的深紫色詭異花朵。
花朵的中央,是一圈圈密密麻麻的、如同牙齒般的黃色花蕊。
它“站”了起來,身體以一種反關節的姿態扭曲著,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這還沒完。
在它身后,那漆黑的洞口里。
一朵、兩朵、三朵……
無數朵同樣的紫色人臉之花,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緩緩向洞口移動。
夜色浸透了這座城市的另一端。
遠離了西郊的污染魔域,龍辰的身影出現在一片規劃整齊,卻同樣死寂的臨海工業區。
這里曾是臨海市的驕傲,如今只剩下閑置的廠房與緊鎖的大門。
他貼身收藏的銅鈴,那枚自夜市老頭處得來的“鎮魂鈴”,正散發著持續的、幾乎無法被凡人察覺的溫熱。
它在震動。
一種與之前指引他去往西郊“排污口”時截然不同的、更加清晰和明確的頻率。
共鳴的源頭,并非混亂無序的能量泄漏,而是一種被嚴格約束、隱藏在現代文明表皮之下的,屬于“星骸系統”的秩序波動。
這股波動,與他記憶中,從“黑伯爵”貉那里得到的、指向東京灣的坐標數據流,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一個前哨站。
或者說,一個中轉節點。
龍辰停在一座名為“草薙重工”的廢棄工廠前。
巨大的鐵門銹跡斑斑,高墻上方的監控探頭卻閃爍著微弱的紅光,昭示著此地并非真正被遺棄。
在他的感知中,工廠內外,至少分布著三十個以上的暗哨。
都是普通人。
但他們身上都帶著一股血腥氣,行動之間充滿了軍旅式的干練。
這些凡人,守護著一個超凡的秘密。
龍辰沒有理會這些崗哨。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身形便穿過了厚重的鐵門和高墻,如同穿過一層虛無的水幕,沒有引起任何警報,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直接出現在了工廠的內部。
一股混雜著焚香、金屬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工廠中央,最巨大的一號廠房內,燈火通明。
但那光芒,并非來自電燈,而是一圈又一圈,擺放在地面上的白色蠟燭。
燭火搖曳,映照出廠房中央的詭異景象。
數十名身穿黑色和服、剃著寸頭、身形精悍的男人,正以一種古老的姿勢跪坐在地,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形。
他們口中念念有詞,吟誦著一種晦澀難懂的古老語言。
每個人的后頸和手臂上,都紋著相同的、形似三葉草又如同某種火焰的詭異符文。
在他們所圍繞的中心,是一個用朱砂繪制的、無比繁復的法陣。法陣的中央,供奉著一面古樸的、邊緣破損的八角銅鏡。
所有的吟誦聲,所有的精神力,都匯聚向那面銅鏡。
鏡面上,正有一絲絲微不可查的銀色流光在緩緩凝聚。
他們在進行某種祭祀儀式。
試圖通過凡人的精神力,去激活一件與“星骸系統”相關的物品。
何等愚蠢。
也何等可笑。
龍辰的身形,從陰影中緩步走出,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的輕微聲響,在這寂靜的吟誦聲中,顯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