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吟誦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猛地轉過頭來，數十道兇悍的、帶著殺意的視線，瞬間鎖定了龍辰。
那是一種餓狼被打擾了進食時的暴戾。
“什么人！”
“八嘎！”
跪坐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材尤為高大的中年男人。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穿著黑色和服，而是一身用料考究的深藍色劍道服，腰間懸掛著一柄武士刀。
他緩緩站起，一股遠超常人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fā)開來。
這是一個經過了初步人體強化的凡人，實力大概介于后天與先天之間。
在龍辰面前，與螻蟻無異。
“何方宵小。”
中年男人開口，嗓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敢闖草薙大人的禁地！”
草薙？
龍辰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繼續(xù)向前走著。
區(qū)區(qū)凡人，也敢妄稱禁地？
他的無視，徹底激怒了這群人。
“殺了他！”
離他最近的兩個和服大漢爆喝一聲，猛地從地上彈起，從腰后抽出短刀，一左一右，帶著凌厲的風聲，封死了龍辰所有前進的路線。
他們的動作很快，配合默契，顯然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好手。
龍辰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對著空氣，隨意地向左側輕輕一點。
沒有聲音。
沒有氣流。
那個從左側撲來的大漢，整個身體在半空中猛然一僵。
然后，從他手中的短刀刀尖開始，一寸寸地，化為了最細微的灰色粉塵，簌簌飄落。
短刀、手腕、手臂、肩膀……
在另一個大漢驚恐到極致的注視下，他的同伴，一個活生生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一聲，就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徹底湮滅在了空氣中。
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留下。
“啊——”
右側的大漢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求生的本能讓他強行扭轉身體，想要后退。
但已經晚了。
龍辰甚至沒有再動一下。
那股無形的、代表著混沌與終結的力量，只是輕輕擦過了他的身體。
他也步了同伴的后塵。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廠房內，所有的吟誦聲、呵斥聲、呼吸聲，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剩下的幾十個和服大漢，全都僵在原地，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牙齒上下磕碰，發(fā)出“咯咯”的聲響。
他們看著那個緩步走來的男人，如同在仰望一尊行走于人間的死神。
為首的劍道服中年人，額頭上冷汗涔涔滑落。
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卻無論如何也生不出拔刀的勇氣。
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你……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干澀而嘶啞。
龍辰終于停下了腳步，他站在了那個朱砂法陣的邊緣，低頭看了一眼那面正在凝聚微光的八角銅鏡。
然后，他才抬起頭，看向那個首領。
“草薙。”
龍辰吐出兩個字。
“他在哪。”
他的語調平淡，沒有任何起伏，卻讓那中年首領感覺墜入了冰窟。
這不是詢問。
是通知。
“你……你休想知道草薙大人的任何信息！”
中年首領強撐著最后的尊嚴，嘶吼道，“我們‘草薙會’的武士，沒有一個怕死的！”
“是嗎。”
龍辰輕輕抬起腳。
然后，落下。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fā)！
整個巨大的廠房，都猛烈地搖晃了一下。
他腳下的水泥地面，連同那繁復的朱砂法陣，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痕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法陣中央的那面八角銅鏡，發(fā)出一聲哀鳴，鏡面上的銀光瞬間潰散。
“噗！”
“噗通！噗通！”
除了那名中年首領，在場所有跪坐的和服大漢，都在這股威壓下，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連哼都沒哼一聲，便集體昏死過去。
中年首領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接跪倒在地，手中的武士刀也脫手而出，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恐懼，已經徹底吞噬了他所有的意志。
“我……我說……我說！”
他涕淚橫流，再也沒有了半點先前的悍勇。
“草薙大人……他，他不在國內！”
“他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大禊’，已經前往了海外的一處重要節(jié)點！”
“大禊？”
龍辰重復了一句。
又是一個新的名詞。
“是……是的！就是‘凈化’！一場席卷全球的凈化！”
中年首領的精神已經崩潰，知無不言，“我們在這里舉行儀式，就是為了響應大人，為他鞏固其中一處‘封印’貢獻一份力量！”
就在此時。
異變陡生！
那把掉落在地上的武士刀，刀鐔處鑲嵌的一塊不起眼的黑色寶石，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道猩紅的光芒。
一個冷漠、不含任何感情的女人聲音，從刀中直接響起，回蕩在整個空曠的廠房之內。
“廢物。”
“你知道的太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把掉落在中年首領身旁的武士刀，刀鐔上鑲嵌的黑色寶石，猩紅的光芒大盛。
一股陰冷、惡毒的氣息從中彌漫開來。
跪在地上的中年首領，身體猛地一顫，那被極致恐懼所占據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更加深邃的絕望。他想求饒，想尖叫，卻發(fā)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控制，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一根由純粹惡意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猩紅色能量針，從寶石中緩緩浮現，針尖遙遙對準了他的眉心。
這是遠程的咒殺。
是來自某個遙遠之地的，對“廢物”的清理。
龍辰的腳步沒有停下。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個即將被處決的中年首領一眼。
清理垃圾，還要當著他的面？
何等的傲慢。
也是何等的，不知死活。
龍辰只是抬起了眼皮，望向了那把仍在嗡鳴的武士刀。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
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他只是這么看了一眼。
一縷微不可見的、仿佛不存在于這個維度的灰色氣息，從他的身上分離，輕飄飄地，落在了那顆猩紅的寶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