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那根已經凝聚成形、即將洞穿首領頭顱的能量毒針，就像被投入烈火的冰雪，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蕩起，便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寶石上那猩紅的光芒，也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開始瘋狂地閃爍，明暗不定。
“嗯？”
刀中那個冷漠的女聲，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訝異。
“是誰？”
龍辰緩步上前，在那名已經嚇得涕淚橫流、褲襠濕透的中年首領面前停下。他彎下腰，撿起了那把武士刀。
冰涼的觸感傳來。
他完全無視了刀刃的鋒利，手指直接撫上了那顆仍在閃爍的黑色寶石。
“一個粗劣的通訊器，附帶了生命體征監控和自毀咒術。”
龍辰對著刀，淡淡地開口。
“有點意思的玩具。”
他的話語，通過寶石的能量鏈接，清晰地傳遞到了另一端。
短暫的沉默。
然后，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充滿了被冒犯的怒意。
“放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干涉何等偉大的存在！他是‘草薙會’的財產，他的生死，由我們來定！”
“這里是天照神宮的領域！”
天照神宮？
不是草薙會，而是更高一層的組織。
看來這個中年首領，比預想的還要有價值一點。
“領域？”
龍辰輕笑一聲。
“在我站立的地方，不存在別人的領域。”
他捏著寶石，一股精純的混沌之力，順著他的指尖，蠻橫地、不講道理地，直接灌入了寶石的內部。
“你的玩具，現在歸我了。”
“你敢！”
女人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你這是在向神宮宣戰！快住手！否則，等神宮的‘神侍’降臨，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聒噪。”
龍辰完全不理會對方的威脅。
混沌之力在他精準的操控下，化作無數細微的觸手，開始強行解析這顆寶石內部的能量回路和法則構造。
寶石內部，仿佛掀起了一場風暴。
代表著神宮力量的紅色能量，瘋狂地反撲，試圖將龍辰的混沌之力驅逐出去，甚至引爆整個寶石。
然而，沒有用。
混沌之力，是萬物的終點，是秩序的歸墟。
紅色的能量一接觸到灰色的氣息，就被瞬間同化、吞噬，化作了混沌之力的一部分。
這根本不是對抗。
是碾壓。
是吞食。
“這……這是什么力量！？”
另一頭的女人，終于發現了不對勁。她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驚恐和不可思議。
“這不是靈力！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能量！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龍辰沒有回答。
他的意識，已經順著被強行打開的能量通道，逆流而上。
他沒有看到具體的地點，整個通道被一層更強大的結界所保護著。
但他看到了幾個一閃而逝的畫面。
一座籠罩在風暴與雷電之下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朱紅色海上鳥居。
一張冰冷的、沒有任何花紋的白色能劇面具。
以及，一個被反復銘刻在結界核心的，古老而神秘的圖騰。
一只三足的金烏。
八咫烏。
“住手！快停下！你這個褻瀆神明的怪物！”
女人的尖叫聲已經有些歇斯底里。
“你觸碰了不該觸碰的東西！少主是不會放過你的！”
少主？
龍辰捕捉到了這個新的詞匯。
看來，這個女人，也只是個傳話的。
解析已經完成。
沒有得到具體的坐標，但得到了足夠多的信息。
龍辰失去了繼續玩下去的興趣。
他的五指，緩緩合攏。
“告訴你的少主。”
龍辰對著那顆已經布滿裂紋的寶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洗干凈脖子，等我。”
咔嚓。
一聲脆響。
那顆蘊含著咒術與通訊法則的黑色寶石，連同中年首領最后的希望，一同被龍辰捏成了最細膩的粉末。
武士刀上所有的異象，瞬間消失。
它變回了一把普普通通的凡鐵。
當啷。
龍辰隨手將刀丟在地上。
他回過頭，看向那個已經徹底癱軟在地的中年首領。
那人看著龍辰，就像在看一個剛剛捏碎了神明的魔鬼，身體抖得像篩糠。
“天照神宮，大禊，八咫烏，還有……你的那位少主。”
龍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你可以說了。”
“我……我說……我全都說……”中年首領的精神防線早已崩潰，他只想活命，此刻沒有任何隱瞞的念頭。
“天照神宮是扶桑最古老的守護組織！他們的目標就是完成‘大禊’，也就是全球凈化！我們草薙會只是外圍……是為他們提供祭品和鞏固封印的……”
他語無倫次，正要說出更多核心的機密。
就在這時。
嗡——
一陣奇特的、高頻的嗡鳴，毫無征兆地從高空傳來。
這聲音并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奇異力量。
廠房內所有昏死過去的和服大漢，在這嗡鳴聲中，竟齊齊化作了一灘黑水。
跪在地上的中年首領，也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迅速干癟、溶解。
臨死前，他的臉上，還保持著那副即將吐露秘密的表情。
龍辰微微挑眉。
反應很快。
這是更上層的人，在用更霸道的方式，進行滅口。
幾乎在同一時間。
他貼身放置的那枚“鎮魂鈴”，突然變得冰冷刺骨。
不是同源的共鳴。
而是一種遇到了天敵般的、劇烈的排斥反應！
龍辰猛地抬頭，穿過廠房被他震裂的穹頂，望向夜空。
原本漆黑的夜幕，不知何時，已經被一片柔和的、卻充滿了至高審判意味的金色光芒所籠罩。
那光芒的中心。
一桿完全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長達百米的金色長槍，正在云層之中緩緩成型。
槍尖，精準無比地，對準了這座廢棄的工廠。
那桿金色長槍，攜帶著審判萬物的意志，自云端垂落。
它并非實體，而是由極致純粹的、帶有“秩序”屬性的能量構成。
光芒所及之處，空氣都在哀鳴，被一種至高無上的法則強行扭曲、凈化。
廢棄工廠的穹頂，那些被龍辰震出的裂縫，在金光照耀下，邊緣開始無聲無息地消融，化作最基本的光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