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血肉,獻祭我之魂靈!喚醒吧,沉睡于星海彼岸的禁忌!”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滾燙的精血,噴灑在了黑色晶石之上。
“嗡!”
晶石猛地爆發出妖異的暗紅色光芒。
數十道比發絲更細的能量觸須,從晶石中射出,瞬間刺穿了草薙真一的身體。
“啊啊啊啊——!”
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
他的皮膚開始干裂,肌肉不正常地墳起,一道道黑紅色的紋路在他的體表蔓延,仿佛活物一般蠕動。
那股來自“星骸接口”的,充滿了暴虐與混亂的能量,正在瘋狂地改造他的身體,將他從一個“人”,變成一個承載力量的“容器”。
山巔之上。
林晚兒看著屏幕中那恐怖的一幕,身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在做什么?那股能量……在吞噬他!”
龍辰依舊靜靜地坐著,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在開一扇自己永遠也關不上的門。”
地底空洞。
塞繆爾一邊躲避著雇傭兵的交叉火力,一邊應付著那只巨型觸手的瘋狂追擊,他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頂點。
一個凡人。
一個叛變的仆從。
一群卑賤的螻蟻。
竟然將他逼到了如此狼狽的境地!
“放肆。”
兩個字,沒有通過聲帶發出,卻清晰地在空洞內每一個生物的腦海中響起。
塞繆爾張開雙臂,他臉上那張布滿裂痕的純金面具,光芒大放。
在他腳下的影子里,一個輪廓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高達五米的,通體由光滑如鏡的黑曜石構成的重甲騎士。它沒有五官,也沒有持有任何武器,但僅僅是站在那里,就散發出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絕對毀滅的氣息。
學院的守護傀儡。
“抹除他們。”塞繆爾下達了命令。
守護傀儡動了。
它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下一秒,便出現在了“血狼”雇傭兵團的頭領,“疤臉”的身前。
“疤臉”那嗜血的咆哮還凝固在臉上。
守護傀儡那黑曜石構成的拳頭,沒有任何花哨,只是簡單地,向前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能量爆炸的炫光。
“疤臉”和他手中那柄巨大的反器材狙擊槍,就像是被橡皮擦從畫上抹去了一樣,悄無聲息地,徹底消失了。
連一絲血肉都沒有留下。
所有正在開火的雇傭兵,動作齊齊一僵。
一股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寒意,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也就在這時。
“吼!”
另一聲更加狂暴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憤怒的咆哮,從祭壇廢墟處炸響。
草薙真一的改造,完成了。
他原本的身形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超過三米,渾身肌肉虬結,體表布滿黑紅色能量紋路的怪物。
他僅存的理智,只剩下一個念頭。
毀滅。
他猛地轉頭,那雙已經變成純黑色的眼睛,鎖定了那只正在攻擊塞繆爾的巨大觸手。
“死!”
他雙腿猛地發力,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殘影,瞬間跨越百米距離,一拳轟在了巨大的觸手之上。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破裂聲響起。
那只堅韌到足以砸碎祭壇的觸手,竟被他這一拳,硬生生轟出了一個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水光旋渦中的未知存在,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咆哮,它的一部分注意力,終于從塞繆爾身上,轉移到了草薙真一這個新出現的威脅上。
整個地下空洞,徹底淪為了一個瘋狂的修羅場。
塞繆爾在與深海祭司召喚出的海怪周旋。
守護傀儡在單方面地屠殺著“血狼”雇傭兵。
而徹底瘋魔的草薙真一,則與那只巨大的觸手,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三方混戰,能量激蕩,讓整個空間都開始劇烈地顫抖。
山巔。
林晚兒面前的虛擬屏幕,開始出現斷斷續續的雪花。
“能量場太混亂了,偵測設備受到了嚴重干擾!”她的手指在操作界面上飛速敲擊,試圖穩定信號,“祭壇核心的能量讀數……已經突破了理論上限!空間結構正在被破壞!”
龍辰的視線,終于從那場混亂的戰斗中移開。
他看向屏幕的中心,那片祭壇廢墟的中央,看向那枚“星骸接口”。
那枚黑色的晶石,依舊在瘋狂地向草薙真一的體內輸送著能量。
但在它的表面,一道道微不可見的,比發絲還要纖細的裂痕,正在悄然蔓延。
那不是物質層面的裂痕。
那是空間本身的裂痕。
透過那裂縫,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由無數混亂色彩與幾何圖形構成的混沌。
一絲混沌的能量,從其中一道裂縫中,泄露了出來。
它飄飄蕩蕩,落在了一塊巨大的巖石上。
巖石沒有爆炸,也沒有融化,它只是……扭曲了。仿佛變成了柔軟的黏土,長出了幾根毫無規律的水晶觸角,然后“噗”的一聲,化作了一捧淡紫色的,毫無質量的塵埃。
另一絲能量,飄向了戰場邊緣。
一個正在逃命的草薙家護衛,不小心被這絲能量擦中了手臂。
他發出一聲短促到無法辨識的慘叫,整個人就像一個被拙劣之手捏壞的玩偶,四肢以詭異的角度反向折疊,身體被拉長又壓扁,最后同樣化作一捧塵埃,隨風而逝。
物理的法則,在那個小小的區域內,被徹底顛覆了。
林晚兒的臉,已經沒有一絲血色。
她終于明白,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早已超出了仇殺、戰爭的范疇。
那是一種更本質的,足以動搖世界根基的恐怖。
“龍辰……”她的聲音干澀無比,“那東西……那個接口,它不是一個單純的能量源!它是一個坐標,一個通往某個未知維度的……錨點!”
“如果它徹底碎裂,那種‘不講道理’的污染就會擴散出來!整座富士山,甚至整個日本……都會變成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始終平靜的龍辰,一直以來的鎮定與從容,徹底消失了。
“接口要失控了!我們必須阻止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