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兒的請求,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與哀求。
“接口要失控了!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龍辰終于站了起來。
他撣了撣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那悠閑的姿態,與山下那片末日般的景象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說得對?!?/p>
他轉過頭,看著虛擬屏幕上那枚開始蔓延出空間裂痕的黑色晶石。
“蛋糕烤得差不多了。”
“再不去拿,就要烤糊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從山巔之上,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高速移動。
他就那么自然地,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便融入了夜色,仿佛從未存在過。
林晚兒猛地撲到操作臺前,手指瘋狂地敲擊著,試圖在無數個監控畫面中捕捉到他的蹤跡。
然而,所有的熱成像,能量感應,空間波動探測……全部都失去了目標。
他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地底空洞。
混亂已經抵達了頂點。
徹底怪物化的草薙真一,正與那只巨大的海怪觸手瘋狂地撕打在一起,黑紅色的能量與腥臭的血液四處飛濺。
學院的守護傀儡,則在冷酷高效地屠殺著“血狼”雇傭兵,黑曜石的身軀所過之處,只留下一片虛無。
塞繆爾懸浮在半空,一邊警惕著那頭被草薙真一拖住的海怪,一邊用神術遠程轟擊著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雇傭兵,試圖重新掌控局面。
就在這時。
一道黑色的影子,毫無征兆地,從空洞頂部的巨大缺口處,垂直墜落。
他沒有引起任何氣流,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就那么輕飄飄地,落在了戰場的正中央。
落在了一群正準備集火守護傀儡的雇傭兵面前。
“又來一個送死的!”
一名雇傭兵獰笑著,調轉槍口,重機槍的火舌瞬間噴涌而出。
子彈構成的金屬風暴,足以撕碎一輛主戰坦克。
然而,那些子彈在靠近龍辰身前三米范圍時,詭異地,消失了。
沒有被彈開,沒有被格擋。
就是憑空消失。
連帶著那名雇傭兵的咆哮,他身邊的戰友,他們腳下的地面,都在一瞬間被“抹”去了一塊。
一個以龍辰為中心的,絕對虛無的球形領域,無聲地擴張了一瞬,又無聲地收斂。
混沌領域。
周圍的雇傭兵,動作齊齊一僵。
他們看著那片被憑空啃掉一塊的戰友和陣地,一種比面對守護傀儡時更加原始,更加無法理解的恐懼,攥住了他們的靈魂。
龍辰沒有理會這些雜魚。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無比明確。
他閑庭信步般穿過混亂的戰場,無視了那些射向他的流彈與能量。
所有試圖靠近他的東西,無論是物質還是能量,都在觸及他周身那無形的領域前,被徹底分解,歸于混沌。
他走到了祭壇廢墟的中央。
走到了那枚瘋狂脈動,不斷撕裂著空間的“星骸接口”面前。
怪物化的草薙真一似乎感覺到了威脅,發出一聲狂暴的嘶吼,就想舍棄那只觸手,沖向龍辰。
龍辰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出現了一枚造型古樸,刻滿了奇異紋路的青銅小鈴。
鎮魂鈴。
他輕輕一晃。
“嗡……”
沒有聲音。
或者說,那不是耳朵能夠聽到的聲音。
而是一股直接作用于靈魂,作用于能量本源的律動,瞬間掃過了整個空間。
正在瘋狂肉搏的草薙真一,動作猛地一滯。
“啊啊啊啊啊——!”
他抱著自己的頭顱,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厲百倍的慘嚎。
他體內那股來自“星骸接口”的狂暴能量,像是被瞬間點燃的火藥庫,徹底失控了!
黑紅色的能量觸須,從他的七竅,從他身體的每一寸皮膚下瘋狂地鉆出,反向吞噬著他的血肉。
“星骸接口”與他之間的能量連接,被這一下,徹底攪成了一團亂麻。
反噬,加劇了十倍!
也就在這時。
一道漆黑的影子,瞬間出現在龍辰的身后。
學院的守護傀儡。
它放棄了那些殘余的雇傭兵,將這個新出現的,威脅度最高的目標,鎖定為抹除對象。
那只足以將人從概念層面徹底抹除的黑曜石拳頭,再一次,簡單直接地,轟向了龍辰的后心。
這一次,龍辰回頭了。
他甚至沒有使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以一種遠比傀儡更快的速度,轉過身,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在他的拳鋒之上,一縷縷漆黑的混沌氣息,與一道道狂暴的紫色雷霆,交織纏繞。
混沌,雷法。
兩只拳頭,一只代表著絕對的“抹除”與“終結”,一只代表著萬物的“原初”與“毀滅”。
在整個戰場所有存在的注視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
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清脆的……
“咔嚓!”
碎裂聲。
堅不可摧,由不知名黑曜石構成的守護傀儡,那條無往不利的手臂,從拳鋒開始,寸寸斷裂!
蛛網般的裂痕,瞬間布滿了它光滑的半邊身軀。
“轟!”
下一秒,一股無可匹敵的狂暴力量,在它的體內徹底爆發。
這個高達五米,散發著絕對毀滅氣息的重甲騎士,像是被攻城巨炮正面命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倒飛了出去。
它撞穿了數十米厚的巖壁,深深地嵌入了山體之中,半邊身子都化為了齏粉,徹底失去了聲息。
一擊。
僅僅一擊。
學院最強的守護者之一,被當場打殘。
整個地下空洞,第一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無論是幸存的雇-傭兵,還是吟唱的深海祭司,甚至是那只狂暴的海怪,都停下了動作。
塞繆爾那由無數聲音疊加而成的非人語調,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一拳轟飛了守護傀儡的身影,看著那張在硝煙與能量光芒中,顯得無比清晰的,年輕的臉。
一股比仆從背叛,儀式被奪,更加荒謬,更加不可置信的驚駭,第一次,真正地,從他的神性本源中爆發出來。
“是……你!”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甚至分解成了無數個尖銳的,互不相干的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