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用混沌之鑰,甚至沒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一只包裹著稀薄卻純粹的混沌之氣,平平無奇的拳頭。
“找死!”
“教授”怒吼,戰甲的物理機能尚在,他同樣揮拳迎上!
就算邏輯被污染,這身“弒神兵甲”的物理強度也足以撞碎山峰!
他要用純粹的力量,將這個受傷的瘋子徹底砸成肉泥!
砰——!
兩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頭,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碎的,不是龍辰的拳頭。
而是“教授”那身象牙白的“弒神兵甲”!
以拳鋒接觸點為中心,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開來,瞬間遍布了整個臂甲!
“不……可能……”
“教授”那冰冷的合成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純粹的,屬于生物的恐懼。
純粹的力量?
在混沌本源面前,談論力量?
龍辰的拳頭,在擊碎臂甲后,去勢不減,長驅直入。
噗嗤!
一聲血肉被洞穿的悶響。
“教授”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低下頭。
那只屬于東方人的,看起來并不如何強壯的手臂,此刻已經穿透了“弒神兵甲”那號稱永不損毀的胸口裝甲。
深深地,插進了他的胸膛。
不,準確的說,是插進了戰甲的能量核心區。
“你……”
“教授”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龍辰的手臂,猛地一握!
然后,狠狠向外一扯!
滋啦——!
伴隨著無數電火花和能量亂流的爆閃,一個拳頭大小,仿佛由最純粹光芒構成的,內部流動著液態黃金般能量的多面晶體,被龍辰硬生生從戰甲里拽了出來!
“弒神兵甲”的核心能源!
一個由最高純度的“源”物質,混合了學院最高煉金科技的造物!
【警告!核心能源被強制移除!】
【警告!生命維持系統失效!】
【邏輯矩陣徹底崩潰……系統……關機……】
戰甲表面所有的金色紋路和警報紅光,在這一刻盡數熄滅,變得死氣沉沉。
那身不可一世的象牙白戰甲,瞬間變成了一具昂貴的鋼鐵棺材。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從頭盔下傳出。
失去了戰甲的能量供應和物理防護,“教授”的本體直接暴露在了狂暴的能量亂流和龍辰的混沌之氣下。
他那隱藏在戰甲下的身體,瞬間被撕扯得血肉模糊。
“我的……我的‘源’!”
他嘶吼著,伸出一只幾乎只剩下骨頭的手,想要搶回那枚晶體。
龍辰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將那枚滾燙的“源”核心握在手心,感受著其中那股精純而龐大的能量。
“不錯,是正品。”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像是簽收了一個期待已久的快遞。
“快遞費……就用你的命來付吧。”
他抬起另一只手,準備徹底終結這個鐵罐頭。
可就在這時,那具已經殘破不堪的戰甲內部,突然爆發出最后的光芒!
一道空間裂隙,在“教授”的身后猛然張開,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將他那具破破爛爛的身體連同戰甲一起,瞬間吞噬了進去。
“龍辰!!”
空間裂隙關閉前的最后一秒,傳來了“教授”那怨毒到極點的咆哮。
“學院不會放過你!‘神’……會親自來找你!!”
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地下空間,終于徹底歸于死寂。
只剩下滿地的煉金魔像殘骸,和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的龍辰。
“噗!”
龍辰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傷勢,一口混合著金色與黑色的逆血噴了出來。
他單膝跪地,用混沌之鑰支撐著身體,劇烈地喘息起來。
帕拉塞爾蘇斯臨死前的詛咒,比他想象的還要麻煩。
“龍辰!”
林晚兒終于從呆滯中驚醒,連忙跑了過來,想要扶住他。
她看著龍辰蒼白的臉色和嘴角的血跡,心亂如麻。
這個男人……竟然真的受傷了。
為了擊殺帕拉塞爾蘇斯,為了奪取那枚核心,他付出了實實在在的代價。
龍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緩緩站起身,攤開手掌。
那枚從“弒神兵甲”里掏出來的“源”核心,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散發著誘人的光暈。
它內部的能量,磅礴如海。
“嘖。”
龍辰看著這玩意兒,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被詛咒侵蝕的傷口,咧嘴一笑。
“這一波,血賺。”
空間裂隙閉合的最后一絲漣漪,在空氣中悄然撫平。
“教授”那怨毒到極致的咆哮,也仿佛被無形的剪刀剪斷,戛然而止。
整個地下世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喧囂與毀滅褪去后,留下的是令人耳膜刺痛的寧靜,和一片狼藉的鋼鐵墳場。
龍辰的身形,在空曠的地下洞穴中央,顯得有些孤單。
他依舊維持著那個單手貫穿戰甲,向外撕扯的姿態,仿佛一尊凝固的殺戮雕塑。
緊繃的神經隨著敵人的消失而驟然一松,那被強行壓制的劇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意志的堤壩。
噗通。
他單膝跪地,膝蓋與碎石地面撞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混沌之鑰被他當做拐杖,狠狠插進地里,才勉強支撐住沒有完全倒下。
帕拉塞爾蘇斯臨死前的詛咒,遠比他預想的要棘手。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沖擊,而是一種近乎于“道”的侵蝕,是煉金術的終極奧義與他混沌本源的一次野蠻對撞。
一縷縷細密的金色絲線,從他手臂的傷口處蔓延開來,帶著不詳的銹蝕感,瘋狂啃噬著他的血肉與力量。
他的混沌之氣試圖將其吞噬,卻像是火上澆油,那金色的詛咒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
“龍辰!”
林晚兒的驚呼聲打破了死寂。
她踉蹌著從廢墟中跑來,臉上寫滿了從未有過的慌亂。
那個在她認知里無所不能,視一切強敵如無物的男人,此刻竟然跪倒在地,嘴角還掛著那抹詭異的,混合著金色與黑色的血跡。
這一幕的沖擊力,遠比之前他徒手撕裂“弒神兵甲”還要巨大。
“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