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少澤視線從那些刺客尸體上掠過，根本不用看，他就知道這些刺客來自哪里。
正是他親手交出去的樓家暗衛！
只是比起這些，他還是更加在意那架弩炮。
他目光閃爍，視線死死地釘在那弩炮上。
他雖然沒有去過戰場，但好歹也是城防司副指揮使，自然清楚那弩炮的作用。
這東西就是戰場大殺器！
北境戰事的勝利，除了定國公趙熠功不可沒，也正是因為有這種弩炮的存在！
可以說，這弩炮就是絕對的國之重器！
若無特殊調令，這種殺器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
司南振宏也是瞳孔微縮。
他從行伍出身，比誰都清楚這弩炮的重要性。
只是他沒想到，為了殺一個樓少澤，太子竟然連此等重器都動用了。
“二殿下。”
蕭文生先是對司南振宏點頭示意了一下，接著又對樓少澤說道：““除了這些刺客弩炮外，太子至少還動用了百名刺客，以及...”
說到這里，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看了眼樓少澤的臉色，才繼續道：“顧夫子。”
轟隆！
樓少澤頓時如遭雷劈。
他臉上血色盡數褪去，面色蒼白如紙。
他并不驚訝顧遠修會對他出手，從當初樓府沒落，顧遠修迅速與他切割，便認清了此人的真面目。
他震驚的是，為了殺他，太子竟然不惜說動顧遠修。
他之前還想著太子為什么會讓二皇子前來捉拿他，原來是想用自己的命，給二皇子挖一個天坑！
虧他還以為只要自己守口如瓶，或許太子會看在自己聽話的份上，為樓家留下一個香火情。
可現在他才明白，原來這一切不過都是他一廂情愿罷了。
而且，這些東西還是蕭先生親自拿出來的。
倘若是趙長空擺在他面前，他肯定會懷疑這會不會又是對方的一次陰謀。
可這些東西恰恰出自蕭先生之手，那事情的真假便無需質疑了。
樓少澤內心最后的一絲防線，終于被趙長空擊碎。
“你想聊什么？”
他面如死灰，聲音沙啞，充斥著濃濃的不甘和怨恨。
但這份不甘和怨恨卻不是針對趙長空的，而是針對太子的。
枉那么信任太子，甘愿充當他的走狗！
司南振宏和蕭文生聞言不由面色一怔，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那面色平靜的少年。
居然還真的被他撬開了樓少澤的嘴。
這少年對人心的把控，未免也太可怕了。
不過這個念頭他們也只是一閃而逝，畢竟，這少年說是他們親眼看著長大的也不過。
他所有的狠辣與計謀都只會用在那些敵人身上！
“我想聊什么，難道你不清楚嗎？”趙長空嘴角微揚，“我雖然不能因此放你一命，但卻可以給你樓家留下一份香火情。
我想，這點事情，二哥應當不會反對的。”
說著，他看向一旁的司南振宏。
司南振宏十分給面子的點頭應道：“你小兒子今年應當剛滿周歲吧？
只要你答應我們的條件，本宮可以派人將他送出上京，保他一世無憂！
如果你連本王也信不過，可以讓蕭先生做個見證。
身為曾經的國子監士子，我想，蕭先生的為人，你應當比誰都清楚吧？”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蕭文生便道：“我可以發下天道誓言。”
說著，蕭文生便對天起誓。
樓少澤聞言神色猛然一怔，滿臉難以置信地看向蕭文生。
要知道，儒修不同于別的體系。
一身修為與自己心中的浩然之氣息息相關，尤其是這種天道誓言，對儒修來說完全就是一種枷鎖。
倘若違背，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當場身死道消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他沒想到，蕭文生竟然絲毫沒有猶豫。
不禁他沒想到，就連趙長空和司南振宏也同樣沒有想到。
回神后，兩人相視一眼，皆是內心苦笑。
說好聽的，蕭文生這種行為叫做言行合一。
說不好聽的，那就是認死理，死腦筋。
“我答應你們。”
見對方如此干脆利落，樓少澤也再沒有了任何顧慮。
趙長空和司南振宏聞言，內心同時松了口氣，不枉他們忙活一場。
“我早就知道自己或許會有今天，所以早早就為此準備了后路。”
便在這時，那樓少澤繼續說道：“我們樓家的老宅也在這上京城中，但知曉此事的人甚少。
那老宅也是之前我父親與北齊探子接頭的地方，里面保存了大量他與北齊來往的書信，還有朝中其他參與此事的官員名單和證據。
我父死后，我便接手了此地，按照我父的習慣，我也保留了許多證據，基本都是這些時日太子指使我做的事情。
不能說一定可以扳倒太子，至少也能夠給他造成一些麻煩。”
趙長空聞言不禁看向蕭文生和司南振宏，這可是意外之喜了。
他們本來是想讓樓少澤指認太子，利用百姓壓力逼迫太子露出破綻，卻沒想到樓少澤手中還有證據。
這倒是讓他們的成功率大大增加！
“那老宅在哪？”司南振宏急聲問道。
“就在城南，是一處三進的宅子，那一片就只有這一座宅子，很好辨認。”
樓少澤如實說道：“那些證據就被放在書房的書架上，不過只有用特殊手法才能看到里面的內容，否則就只是一本本普通書籍。
你們先將東西取回來，倒是我在傳你們方法。”
趙長空不疑有他，他轉頭看向蕭文生：“師兄，此事麻煩你走一趟了。”
蕭文生微微頷首，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動身離開了天牢。
待蕭文生走后，趙長空和司南振宏的視線重新落在了樓少澤身上。
“接下來怎么安排？”司南振宏問道。
趙長空稍加沉吟便道：“還是先看看那些證據再做打算吧，但此事仍需保密。
對外就宣傳樓少澤嘴硬不肯招供。”
說著，他轉頭看向樓少澤：“接下來恐怕要讓你吃些苦頭了。”
“無妨。”
樓少澤對此卻并沒有說什么，反正他早已看開了，只要能拉太子下馬，他什么都愿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