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徹底怒了

    本來就悲傷的氛圍變得更加悲傷起來，軒轅熠就站在床前盯著鳳靈玄看了好久。

    天色漸明，一夜時間，軒轅熠整個人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嚇得宮內伺候的人又是緊張，又是害怕，沒有誰敢開口，就怕一開口就觸到了軒轅熠的怒。

    軒轅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過這一夜的，他整個大腦都處于空白狀態，連最根本的反應都忘記了。

    直到外面傳來爭吵聲，軒轅熠才如夢初醒。

    他垂首看了一眼鳳靈玄，這一夜的時間里，她一動不動，臉色一片慘白。

    哪怕再是不愿意相信，軒轅熠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鳳靈玄真的死了，她還沒有來得及聽他說一句愛，便永遠地睡了過去。

    明明昨天都還好好的人，怎么能一夜之間就沒了呢？

    軒轅軒覺得難以接受，但他也很快清醒過來了，他盡量保持冷靜，開始思索起來。

    鳳靈玄絕對不會是自殺，那么，又是誰殺了她呢？

    軒轅熠將鳳靈玄的身體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任何傷口，方才起身離開。

    門外守著的人見著軒轅熠，立刻跪了下去。

    在坤寧宮外爭執的鳳振越和蘇冥也停了下來，紛紛向軒轅熠行禮。

    軒轅熠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最后將視線停在鳳振越的身上：“大將軍好大的膽子，沒有朕的允許，也敢進入后宮？”

    “皇上息怒，臣只是太過于擔心皇后……”鳳振越解釋道。

    可惜，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軒轅熠打斷：“你與靈玄的關系如何，朕心里清楚得很，你若是真的在意靈玄，又怎么可能明知道入宮之于她而言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還要將她送來？”

    “皇上……”鳳振越想要解釋，軒轅熠卻再一次打斷了他：“朕聽說昨日她回過大將軍府？”

    “是。”鳳振越本能地回答道。

    話出口之后，他又陡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軒轅熠。

    這一抬頭，正好撞進了軒轅熠飽含探究的雙眸之中，他心下頓時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預感。

    皇上方才問他，鳳靈玄昨日是否回去過，莫非皇上懷疑是他做的？

    這可是一個非常大的罪名，別說不是他做的，便真是他，那也是萬萬承認不得的，這可關乎整個鳳家人的性命。

    鳳振越心思萬轉，軒轅熠一直在看著他，他的一切表情，軒轅熠都盡收眼底。

    片刻后，他才問：“皇后可是你殺的？”

    “冤枉啊！”鳳振越當即跪了下去，惶恐地說：“皇上，虎毒尚不食子，臣又如何會殺了皇后呢？哪怕臣再是不喜歡她，那她也是臣的兒子。”

    “真的是你的兒子？”軒轅熠微微瞇眸，渾身的散發出駭人的氣息，他特意加重了“你的兒子”四個字，顯然是很有深意。

    鳳振越心里一陣打鼓，他完全猜測不透軒轅熠的想法，一時間也琢磨不定要如何回答。

    “鳳振越，你最好不要讓查出來靈玄的死與你，或者與你府上的人有關，否則，朕定會要你后悔莫及。”軒轅熠冷冷地掃了鳳振越一眼，這才看向蘇冥，道：“去把仵作和御醫找來。”

    “是。”蘇冥應聲離開。

    軒轅熠沒有再理會鳳振越，轉身回了內殿。

    也是這個時候，軒轅熠才發現這坤寧宮冷得緊，想想，鳳靈玄從來沒有說過。

    軒轅熠一邊往里走，一邊問跪在一旁的李德順：“皇后昨日去了哪些地方，吃過什么東西，睡前，或者是夜里有什么異樣，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朕。”

    “皇上，皇后昨日去過各宮妃嬪那里，膳食與往常無異，皆是由奴才試過毒的。”李德順說：“昨夜用過晚膳后，皇后就哪里都沒有再去，夜里也沒有任何異樣。一直到今日，奴才想著皇上昨夜交待過讓皇后去見你，奴才才大著膽子喚皇后，可是喚了很都沒有回應，奴才怕是出了什么事，便進來一探究竟。這一看，果然是出事了。”

    “你進來喚皇后的時候，可還有其他人看到？”軒轅熠道：“你是第一個接觸她的人，也是最有可能對她下手的人。”

    “皇上，就算再給奴才十個腦袋，奴才也不敢做出對皇后不利之事。”李德順心下有些慌了，但他面上還是盡量保持著平靜，他說：“奴才入宮幾十年了，伺候過多位主子，皇后是待奴才最好的一個主子，奴才哪怕是為了自己，也斷不會對皇后下手，還請皇上明察。”

    “你倒是直接。”軒轅熠冷哼道：“別以為你現在這樣說朕就不會查你。”

    “皇上，奴才定然會配合調查。”李德順如是回答，末了，又道：“也請皇上務必查出真相，還皇后一個公道。”

    “朕要怎么做，何時輪到你來置喙了？”軒轅熠臉色陰沉，心下卻對李德順有了另外一番評判。

    李德順其人，軒轅熠多少也是知道的，正如他自己說的那般，他很小就入宮了，在宮中的幾十年時間里先后伺候過好幾位主子，但還沒有哪一位主子對他看重。

    當初，鳳靈玄入宮，坤寧宮的一應人員都是統一安排的，軒轅熠并不怎么上心，不過，也大概知道李德順會被派到這里來，多少與他得罪了某些人有關。

    “皇上，奴才只是希望皇后可以死得瞑目。”李德順不卑不亢地說：“如果皇上真的要處罰奴才，那么，奴才也認了。”

    軒轅熠深深地看了李德順一眼，道：“希望你是真的為她抱不平，真的想要為她討回公道，而不是在作戲。若是讓朕發現她的死與你有關，那么，朕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軒轅熠便轉進了內殿，李德順這才緩過氣來，也是這個時候，他才陡然驚覺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抬手了擦了擦額上的汗，轉身離去。

    軒轅熠重新坐到鳳靈玄的床前，抬手輕輕地撫摸她的臉。

    她的臉一片冰冷，碰上去透著一股 徹骨的寒，順著指尖流躥到心間，令他的心也跟著冷了起來。

    軒轅熠的指尖順著鳳靈玄的臉滑過，當觸碰到她的脖頸時，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淤痕，那是他給她掐出來的。

    想到這兩日發生的事情，想到前兩日他的沖動，軒轅熠突然就后悔起來。

    他的指尖一遍遍地撫過那道掐痕，眼神溫柔至極，而細看的話，又不難看出他那溫柔之下掩藏著的無盡痛苦。

    “靈玄，如果朕早一些跟你表明心意，你應該就會早些搬到龍吟殿居住吧？如果你在龍吟殿住著，有朕在，誰又能夠傷到你呢？”軒轅熠低低地說道：“朕差一點就要了你的命，你一定對朕很失望，也很心痛吧？對不起！如果知道你會遭遇如此不測，朕說什么也不會傷害你的。”

    “靈玄，朕聽說女孩子都有一個夢，也都喜歡放紙鳶，朕特意做了一個，原本是想要帶著你一起去放的，可惜，已經沒有機會了。”

    “靈玄，朕昨天其實發現你了，之所以沒有追上來，只是想要讓你吃吃醋，沒有想到，那竟是朕最后一次見到活生生的你。”

    “你看看你，眉頭皺得這么緊，是不是在怪朕？其實，朕跟柳書巖什么都沒有。”

    “朕原本有很多事想要告訴你，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但你已經聽不到了吧？”

    “你放心，無論如何，朕都會將害你的兇手找出來。”

    ……

    軒轅熠握著鳳靈玄的手，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話，若是鳳靈玄這會兒能夠聽到的話，一定會感動，一定會動搖，可惜，服藥之后的她就跟一個真正的死人一樣，沒有呼吸，沒有感覺。

    蘇冥以最快的速度去將仵作和御醫都找來了，他一時也沒有敢進去，只是在門外喊道：“皇上，臣已經將仵作和御醫都帶來了，需要將他們帶進來嗎？”

    “進來吧。”軒轅熠道。

    聽到肯定的答案，蘇冥立刻招呼兩人進去。

    三人進去后，本能地要行禮，卻被軒轅熠阻止了：“行禮就免了吧，朕要知道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頓了一下，他似突然想起來什么，又補充道：“不許脫皇后的衣服，不許對皇后動刀子，皇后脖子上那道掐痕也不是致死的原因。”

    皇上，不脫~衣服，不動刀子，怎么尸檢？仵作心里叫苦不迭，但他面上卻不敢有任何異議。

    皇上說不許，那么，他便只能從表面上去判定。

    仵作上前，憑借著豐富的經驗查看鳳靈玄的“尸體”，御醫、軒轅熠、蘇冥皆在一旁緊張地等待著。

    片刻后，仵作起身，轉而對軒轅熠道：“皇上，依臣之見，皇后是死于中毒，而中毒的源頭極有可能是這手鐲和玉佩。”

    “拿來！”軒轅熠伸手，仵作恭敬地將手鐲和玉佩奉上。

    然，就在軒轅熠將要接過來的時候，蘇冥大著膽子阻止了。

    軒轅熠的臉色頓時陰沉無比，蘇冥道：“皇上，若然皇后真的是因這兩件東西而出事，那么，你便不能碰這兩件東西，臣斗膽，還請皇上允御醫看看這兩件東西是否有毒，又是否致命。”

    “蘇冥，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過問朕的事？”軒轅熠沉聲喝道。

    蘇冥不卑不亢：“皇上，你貴為九五之尊，是越國的希望，更是皇后所在乎的人，皇后之于臣有知遇之恩，更有提拔之恩，哪怕是為了皇后，臣也萬不能讓皇上去冒險。”

    “你說皇后在乎朕？”軒轅熠探究地問：“你是從哪里看出來的？”

    “臣從哪里都能看得出來。”蘇冥如是回答。

    為何他就沒有早些看出來呢？軒轅熠只覺得心如刀絞，臉色瞬間變得比之前更加難看起來。

    蘇冥嚇得不輕，急道：“皇上，莫不是你已經碰過這兩件東西？”

    “朕無礙。”軒轅熠抬手，制了蘇冥后面的話，轉而對御醫說：“你好好地檢查，朕要知道實情。”

    “是。”御醫應了聲，便沒有猶豫地開始檢查起手鐲和玉佩。

    鳳靈玄之前所下的毒早已滲入玉中，與之前祈蕓、珍妃她們所下的毒融合在了一起，若非精于毒術之人，是不可能發現任何異樣的。

    當然，鳳靈玄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敢如此冒險。

    事實證明，她的冒險確實是正確的，御醫并沒有查出她所下的毒，只是認定了祈蕓和珍妃分別下在手鐲和玉佩上面的毒。

    “如何？”軒轅熠見御醫已然有了結果，迫不及待地問道。

    御醫道：“皇上，皇后正是死于這手鐲和玉佩上的毒，本來，如果皇后只是佩戴了一件在身上的話，定是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會身體漸漸變弱，但這兩件東西戴在一起，放在上面的毒相沖，如此一來，就變成了劇毒，皇后這才出了事。”

    “李德順……”軒轅熠沉聲喊道。

    李德順在外面聽到聲音，立刻奔了進來，他還沒有來得及行禮，便被軒轅熠給制止了。

    軒轅熠問：“這手鐲和玉佩是怎么一回事？朕記得以前也未曾見皇后戴過？”

    李德順一看，臉色大變，道：“皇上，這手鐲是蕓妃娘娘給的，這玉佩是珍妃娘娘給的，不只是這兩位娘娘，其他宮的娘娘也都有送皇后東西，只不過，皇后只留了這兩件下來，其他的全部交給了奴才分發下去。”

    “蘇冥，立刻帶人去將蕓妃和珍妃帶過來。”軒轅熠冷冷地吩咐：“李德順，你立刻去將東西都收上來，朕倒是要看看，這后宮之中都有哪些人膽大包天，竟然敢對皇后下手。”

    “是。”蘇冥和李德順異口同聲，立刻轉身走了出去。

    軒轅熠冷冷地看著手鐲和玉佩，渾身都散發出濃濃的殺氣，御醫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李德順的辦事效率很快，不過短短片刻功夫就將東西全部拿了過來，軒轅熠立刻要求御醫查看。

    結果，這些東西里面還有一些有問題的。

    聽到御醫的查驗結果，軒轅熠徹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