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愛之心殤

    一句話，無異于在慕之煥本就傷痕累累的心上撒了一大把鹽，那一刻，他甚至覺得連呼吸都是疼的。

    他陪伴她那么多年，愛了她那么多年，寵了她那么多年，到頭來，就只得到這么一個結果？

    靈玄，為了軒轅熠，你可以不擇手段，那么，在你的心里，我慕之煥到底在何位置？

    心里不甘，慕之煥也真的問了出來，鳳靈玄沒有任何猶豫，依舊是那一句話：“之煥，在我心里，你自然也有著無人可替的地位，為了你，我依舊是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甚至可以為了你死。”

    “既如此，為何又要算計我？你知道我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是什么樣的心情嗎？”慕之煥眸光灼灼地看著鳳靈玄，眼底卻是充滿了哀傷，他說：“你在越國還有自己的事情沒有解決，我可以理解你不跟我回南國，可是，你現在竟為了軒轅熠來對付我，在你的心里，軒轅熠其實比我更為重要吧？”

    “你和他是不一樣的存在，沒有可比性。”鳳靈玄毫不猶豫地說：“我會那樣教凌天，只是想要幫他坐穩皇位，握穩實權，也為了防止南國再將主意打到越國身上，最重要的一點是，我相信你可以全身而退。”

    “那么，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的信任？”慕之煥自嘲地說。

    鳳靈玄沉默了，看到慕之煥這般，她的心里更難受了，就好像針扎一樣，怎么都疼。

    然而，她又是一個極為理智的人，她記得此來的目的，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什么。

    是的，她對得起軒轅熠，對得起越國百姓。

    真的說起來，她這一生中，目前為止最對不起，也是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慕之煥。

    她不會告訴慕之煥，她其實是故意的，理由除了她告訴慕之煥的那些，最重要的一點是想要慕之煥對她死心，可以徹底地放棄她，重新去過自己的生活。

    她的雙手沾滿了鮮血，身子也不干凈，心里亦沒有慕之煥，她不能那么自私地再留著慕之煥，再給他機會，無疑是將他推入更為痛苦的深淵。

    她不需要慕之煥明白，只要人放棄她就好，怨也好，恨也罷，都沒有關系。

    顯然，慕之煥暫時沒有想到那么遠去，他還在為鳳靈玄的算計而難受著。

    見鳳靈玄遲遲不開口，心里就更是難受了。

    兩步上前，頗有幾分霸道地伸手將鳳靈玄抱在懷中，收緊手臂，完全不給鳳靈玄掙脫的機會。

    “靈玄，跟我走好不好？我可以不計較過去的一切，只要你愿意跟我一起離開，我可以不做這個太子。”

    慕之煥也是豁出去了，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淡定，可真的發生，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看到鳳靈玄那般冷漠的模樣，他心里一直叫囂著，他要鳳靈玄，不惜一切代價。

    鳳靈玄本能地伸手去推慕之煥，后者卻是抱得更緊了，慕之煥說：“靈玄，不要推開我好不好？我對你什么心思，你一直都知道的，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好不好？”

    “之煥，你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道我跟軒轅熠……”鳳靈玄深深地嘆了一聲，道。

    然，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慕之煥給打斷了。

    “你和軒轅熠就是一個意外，我不會在意的。”慕之煥態度堅決。

    鳳靈玄淡定地問：“如果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呢？”

    這個時候，鳳靈玄完全只是為了應付慕之煥，根本就沒有想過會在不久的將來一語成讖。

    果然，慕之煥一聽鳳靈玄那話，整個身子都僵在了原地，他的腦子“轟”地一下炸了開來，完全忘記了如何去反應。

    鳳靈玄趁此機會推開慕之煥，并往后退了兩步，與其保持相對的距離。

    她不發一言地看著慕之煥，后者好一會兒才反過來，他滿是不敢置信地看著鳳靈玄：“你一定是在騙我的吧？”

    “你知道我和他發生過關系，我有必要騙你嗎？”鳳靈玄道：“之煥，我們可以是朋友，卻不會是情侶，你……忘了我吧！”

    “你不覺得這樣對我太過殘忍了嗎？”慕之煥啞著聲音問。

    鳳靈玄根本不敢去看慕之煥的眼睛，只低低地說：“抱歉！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喜歡的人是軒轅熠。”

    心中確實是早有猜測，但是，真正聽到鳳靈玄說出這樣的話，慕之煥的心還是痛得無法呼吸。

    靈玄，你真的要對我如此殘忍嗎？我都已經說過不介意那些了，為什么你還不肯給我一個機會呢？

    慕之煥看著鳳靈玄，后者沒有看他。

    兩人間的氣氛變得逐漸緊張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慕之煥幾次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但是，話到嘴邊，他又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這種時候，他還能說什么呢？

    鳳靈玄見慕之煥遲遲不語，她卻是再次開口了，她怕再這么下去，會于心不忍，這可是大忌。

    “之煥，放棄吧！”

    “就為了讓我放棄，所以，你做了這么多的事情？”一直沉默的慕之煥突然反應過來了，眸光凌厲地看著鳳靈玄，那探究的眼神，好似要將她看穿般。

    鳳靈玄問：“你說怎么樣，便怎么樣吧，你該離開了。”

    “我不走。”慕之煥沉聲道：“即便要走，我也要帶你一起走。”

    “你明知道自己做不到這一點。”鳳靈玄道：“只要我不愿意，你帶不走我的，保必要浪費時間？”

    “那么，你便留下我吧。”慕之煥道：“你不是說我殺了凌皇嗎？那么，現在正是一個機會，將我交給凌天。”

    “你這又是何苦？”鳳靈玄皺眉，她突然發現自己也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了解慕之煥。

    或者說，每一個人都會有極端的時候，她現在正好是讓慕之煥走了極端。

    慕之煥道：“靈玄，你知道我為什么的。”

    自是為了她了，鳳靈玄心下當然是清楚的，可是，她清楚，卻不代表認同。

    然而，任是鳳靈玄說什么，慕之煥都沒有再改變他的決定。

    他就是要留下，留在鳳靈玄的身邊，他想要這個女人，不惜一切。

    鳳靈玄很是無奈，問慕之煥是不是連南國都不要了？是不是他的國家，他的子民都不要了，慕之煥的回答真是令她心酸。

    有了她，是不是太子，有沒有江山都不要緊，可若是沒有她，那么，他要江山又有什么用？

    鳳靈玄竟是無從反駁，因為她很清楚，慕之煥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輕易改變。

    木清河將一切看在眼里，對慕之煥除了佩服，還有濃濃的心酸。

    相處這么多年，木清河自是清楚慕之煥對鳳靈玄的感情，他曾經也以為這兩個人可以走到一起，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日地步。

    立場不同，身份懸殊，他們之間注定了不太可能。

    只不過，令木清河很是震驚的是鳳靈玄竟然會在慕之煥的面前那么坦然地說自己心悅軒轅熠，早已是軒轅熠的人，甚至懷了軒轅熠的孩子。

    他承認，軒轅熠確實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但是，他是皇上，又那么厲害，鳳靈玄未必可以駕馭呀，還有，這孩子之事，怎么可以就那么輕易說出來？她就不怕消息傳到軒轅熠的耳朵里再出什么問題嗎？

    很明顯，鳳靈玄并不怕這些，因為她相信事情不會傳到軒轅熠的耳中。

    鳳靈玄與慕之煥相對而立站了很久，知道慕之煥不會輕易離開，鳳靈玄也懶得再說了，轉身回屋。

    慕之煥伸手拉住鳳靈玄：“我們的身份是站在對立面了沒錯，難道以前的情誼都是假的嗎？你對我能不能公平一點？”

    “之煥，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最正確的做法就是放棄。”何必要將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我的身上呢？沒有那樣的必要，我不值得的。

    鳳靈玄心里很清楚，但她到底是沒有說出來，畢竟，她也清楚慕之煥的性子，既然他現在決定留下，那他就不會輕易離開。

    事實也真的如她所料，慕之煥沒有離開，哪怕鳳靈玄掙脫他消失在視野。

    望著那緊閉的殿門，慕之煥著點站立不住。

    靈玄，我們之間真的就只剩下這些了嗎？你真的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軒轅熠到底有什么好的？他根本就不適合你，你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棄呢？

    鳳靈玄坐在殿內，臉色也特別不好看，木清河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心下也在琢磨著到底要不要問問。

    倒是鳳靈玄率先開了口：“你有什么想問的，有什么想說的，便說吧。”

    “之煥對你一心一意，你對他也不是沒有感情，為什么就不愿意試一下呢？”木清河問：“你不會真的心悅皇上吧？”

    “為何不會？”鳳靈玄挑眉反問。

    木清河頓時無言以對，你說會，那便是會吧。

    鳳靈玄微微笑了笑，道：“正是因為 我對之煥有感情，所以才想要跟他斷得徹底一些，他的心里若是一直裝著我，對他并不好。”

    “你總為他考慮，就沒有想過自己？”木清河道：“我總覺得你活得太累了。”

    “我有自己的使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不覺得累。”鳳靈玄道：“如果你還當慕之煥是朋友，就出去勸勸他吧？你應該知道，我們雙方的身份對立，注定不可能再像過去那樣的。要我跟他一起去南國，也是不現實的。”

    木清河看著鳳靈玄，后者一臉倦色，他原本想要說的話生生又咽了回去。

    想了想，木清河還是轉身走了出去。

    或許，他是真的應該跟慕之煥談一談。

    慕之煥一直盯著殿門，當看到殿門打開的那一刻，他的雙眸明顯亮了一下，但見著出來的人時，眼神又暗了下去。

    木清河走到慕之煥跟前，有些遺憾地說：“太子殿下似乎是特別不想見到我？”

    “你跟她一起來的？”慕之煥心里說不出的難受，一直以來，不管何時，陪在她身邊的人都是他，可這會兒卻是換人了。

    點了點頭，木清河嘆了一聲，終究還是說出了口：“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放棄呢？你這么堅持，其實沒有任何意義。”

    “你也覺得我不該再堅持？”慕之煥凌厲地掃向木清河，沉聲道：“就因為我的身份變了？”

    “不管你的身份有沒有變，將軍的心思，你其實一直都知道，不是嗎？”木清河問道。

    是啊！他一直都知道鳳靈玄對他沒有男女之情，只不過他一直不愿意放棄。

    他也曾想過要放棄，可是，他忘不掉，有什么辦法呢？

    既然沒有辦法忘記，那自然就要堅持了。

    或許很多人會不理解他的想法和做法，他也不需要那么多人理解，他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即可。

    他始終還想著再爭取一下，或許，再堅持堅持，結果就會改變了。哪怕真的沒有改變了，那他也不至于后悔。

    這會兒，慕之煥一心想著鳳靈玄，腦子里所思所想完全是與她有關的，完全忘記了去思考，這分明就是凌國皇宮，他這個通緝犯何以能如此安然無恙地呆在這里？

    遠在鈺城的軒轅熠雖說人沒跟去凌國，但他對鳳靈玄一直都很關注，自她離開，再到進入凌國之后發生的事情都很清楚。

    當聽到鳳靈玄被慕之煥派人攔截之后，他會擔心，當聽到鳳靈玄成功滅了凌皇，扶凌國太子上位，斷了南國與凌國之間的聯系之后，他會高興，而當聽到鳳靈玄與慕之煥關系曖昧不明時，他會憤怒。

    心里的不爽簡直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若非真實發生，連他自己都無法想象，對于鳳靈玄，在不知不覺間，他竟是有了那樣的執念。

    有那么一刻，軒轅熠甚至想要不顧一切地沖到凌國去將慕之煥揍一頓，將鳳靈玄給拉回來。

    幸在有人拉著他，他才沒有沖動行事，而是冷靜了下來。

    當然，軒轅熠派去的人因為相距有些遠，只能看到鳳靈玄和慕之煥相互抱在一起，卻是沒有辦法聽到他們所言的，不然，后果一定會非常精彩。

    軒轅熠不知道鳳靈玄與慕之煥說了什么，但也可以據自己所知判定兩人的關系并不簡單，他若是這個時候還會相信鳳靈玄之前與南國太子第一次相見，那他也太蠢了。

    軒轅熠想了很多，他甚至想過鳳靈玄是不是要幫慕之煥爭權奪位平定江山，但后來細思鳳靈玄為他所做的那一切，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如果鳳靈玄真的要為了慕之煥對付他的話，那她之前根本就沒有必要救下他。

    既然救下了他，那就沒有必要再害他，畢竟，這太矛盾了。

    為了搞清楚鳳靈玄與慕之煥的關系，弄清他們相識多久，關系好到了什么樣的程度，軒轅熠令人徹查。

    結果，查了很久，一無所獲，根本就沒有辦法獲得更多的訊息。

    倒是他派人去查的動靜有些大了，又或者說鳳靈玄一直都派人盯著，以致于鳳靈玄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看著歸途醫館送來的消息，鳳靈玄的心情說不出的復雜。

    軒轅熠竟然派人調查她和慕之煥，這也就意味著他那邊開始懷疑了。

    看來，軒轅熠的勢力也是不容小覷，她得更加小心才是了。

    鳳靈玄心下琢磨著，慕之煥的事情也要盡快解決了才好。

    不過，鳳靈玄比較好奇的是，軒轅熠到底是怎么查出來那么多事的？為了弄清楚心里的疑惑，鳳靈玄讓歸途醫館那邊多加查證，盡量以最快的速度查出來。

    殿外，木清河與慕之煥并肩坐在花臺之上，兩人似乎都在思索著什么，久久沒有開口說話。

    夜里的風帶著涼意掃過，兩人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木清河再次開口：“如果我是你，一定不會在這里多浪費時間，因為留得再久，也改變不了將軍的決定。”

    “你是來為靈玄當說客的？”慕之煥回頭掃了一眼木清河，道。

    “我也是為了你著想。”木清河道：“雖然你現在的身份是南國的太子，但是，在我心里，你還是那個副將，你對我和清風的好，我都記得，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想看到你跟將軍一直這么僵持下去。將軍的脾氣你應該比我更是清楚，她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

    慕之煥沉默了，他跟了鳳靈玄幾年，自然是知道她的性子，她決定的事情，確實無人能改變，至少，至今為止沒有人可以讓她改變主意。

    突然間，他又想到軒轅熠，他開始好奇，不知道軒轅熠是不是有本事讓鳳靈玄改變主意呢？

    靈玄親口承認對軒轅熠有意，或許，在她的心里，軒轅熠是特別的吧？

    想到這里，慕之煥心下又開始難受起來。

    木清河一直看著慕之煥，一看他的表情變幻，就知道他又鉆牛角尖了，心下嘆了一聲，他又開始安慰他。

    絞盡腦汁，所有能夠想到的話，統統說了，木清河并沒有把握慕之煥能夠聽他的，可他又不能什么都不說。

    “副將……”

    簡單的一個稱呼，將慕之煥的思緒直接拉到了過去，這些年來，他與鳳靈玄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都清晰地浮現腦海，越是去想，他的心就越痛。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吧？

    這個時候，慕之煥突然聽到木清河說了一句“只有足夠強大，才能夠給她更多。”他突然意識到，現在的他還是太弱了一些，至少，跟軒轅熠比起來，他沒有那么多的實權。

    如果有一天，他手握重權，甚至得到了整個天下呢？那么，鳳靈玄是不是就可以看到他的存在了？

    他應該證明自己一點都不比軒轅熠差，證明自己有足夠的資格站在他的身邊。

    慕之煥突然就像找到了目標，看著木清河的眼神也是充滿了感激：“謝謝！我知道應該怎么做了，你幫我跟靈玄說一聲吧，在擁有足夠的能力之前，我不會再來找她。”而當他再一次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他就不會再輕易對她說出放棄了。

    靈玄，等我回來！

    深深地看了一眼殿門，慕之煥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這突然的舉動，令木清河一臉疑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怎么就突然走了呢？是他說什么了，使得慕之煥突然想通了嗎？

    木清河想了半天也沒有想通，最后還是無奈地進了內殿。

    鳳靈玄還沒有休息，木清河來了，她特意趁著門開的那一刻看了一眼外面，見著外面無人，心下也舒了一口氣。

    “走了？”雖有猜測，但鳳靈玄認為還是有必要確定一下。

    木清河點頭：“走了。”

    “你跟他說什么了？”竟讓人離開了，口才不錯呀！

    木清河搖了搖頭，將方才說的話復述了一遍，他還表示疑惑不知道哪句話觸動了慕之煥，讓人走得那般干脆，倒是鳳靈玄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

    她滿是古怪地看著木清河，頗有幾分無語，這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嗎？

    不過，慕之煥離開也好，他有了另外的想法，至少暫時不會把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

    “將軍，我們現在怎么做？何時返程？”他們在凌國的事情都辦得差不多了，慕之煥又離開了，他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鳳靈玄也做出了返程的決定，待天明，他們便一起見了凌天，敲定了最后的一些事宜，便馬不停蹄地往回趕了。

    在鳳靈玄回到鈺城之時，軒轅熠并沒有查出另外的消息，不過，在見著鳳靈玄的時候，眼神也是多了幾分復雜。

    鳳靈玄心知肚明，可她什么都沒有說，將該報備的事情報備了，便告退了。

    剛走到門口，軒轅熠就上前攔住了她，他眸光意味深長：“將軍，難道除了方才那些，你就沒有別的什么想要跟朕說了嗎？”

    鳳靈玄直視軒轅熠：“皇上想要臣說什么呢？”

    軒轅熠也直接：“你和南國太子何時相識的？是什么關系？朕還可以再相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