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大概是這樣的……
李澤岳:老薛,怎么說?
薛盛:嘶——王妃還真有一手。
趙謙:紙上談兵的話,小妹還算有天賦。
譚塵:莽就完了。
紀紹:你們就舔吧,回頭給你們都記到小本本上,告訴陛下。
趙清遙看不懂這幾人在擠眉弄眼的干什么,她氣哼哼地踩了下丈夫的腳。
“本王覺得,夫人說的不錯。”
李澤岳連忙表態,接著道:
“譚塵,你覺得呢?”
“末將愿為先鋒。”
譚塵一如既往的人狠話不多。
“確實可行。”
薛盛捋著胡子點頭道。
雪滿關副總兵也連忙表示贊同。
“王妃深諳兵法之道啊……”
紀紹笑呵呵恭維了一句,隨后在心里準備好了給陛下打小報告時的說辭:
“大戰之事,蜀王問策于王妃。王妃隨意作答,諸將爭相迎奉,無人提出異議。
嗚呼,十萬大軍性命交托婦人之手,不知前路如何。”
趙清遙驕傲地瞥了李澤岳一眼,得到了后者認可的眼神。
“既已做出突襲計劃,那就以此開始討論整場大戰的部署吧。”
李澤岳敲了敲桌子,面容認真了下來,道。
總體而言,趙清遙提出的計劃,是沒什么大錯漏的。
精銳步卒偽裝州府軍,夜襲丹蘭城周圍部落,大隊騎兵綴在后面,負責策應,真正負責攻城的大軍可慢慢趕來。
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在真正大戰開始前,消耗敵方力量。
畢竟,周圍那么多部落,有大量糧食、糧草、牲畜、人口。
若是等十萬大軍趕來攻城,丹蘭城早就堅壁清野,做好迎戰準備了。
趙清遙的軍事天賦比她的智商要高,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李澤岳也不知自家夫人是怎么做到的,只能歸結于自家岳丈的基因強大吧。
總之,眾將同意這個計劃的底氣,就在于縱橫天下、野戰無敵的騎兵。
遇到我們,你們只能守城。
迷信騎兵的力量,這是定北軍的習慣,也是大寧軍隊的習慣。
“對了,這兩日就開戰,薛總兵可確定糧草籌措到位了?
若是戰局有變,作戰時日拉長,糧草供應不到,又當如何,不知王爺可與后方下了死命令?”
趙謙忽然問了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
“呵呵,趙統領放心便是。”
薛盛輕笑兩聲,道:
“你可知,王府中,是何人在總攬蜀地財政與糧草之事?”
“末將聽說了,是陸知府。”
趙謙的面色有些為難。
他是相信陸瑜對李澤岳的忠心的,但畢竟這位新科狀元郎太年輕,有些讓人懷疑他的能力。
薛盛點點頭,又搖搖頭,飽含深意道:
“那你又可知,陸知府府上,新聘了一位老師爺?”
“老師爺?”
趙謙還真不知道此事。
李澤岳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趙統領以為,程巡撫怎么會如此放心地將財政大事交給陸知府?”
薛盛不再賣關子,直接道:
“新來的那位老師爺,正是咱們剛剛致仕的戶部老尚書,榮封從一品太子少保的鄭老大人。
他老人家,可是先帝的錢袋子、大管家,有鄭大人在,咱們還用怕錢財糧草轉運不明白?”
聞言,趙謙不禁啞然失笑。
雪滿關大元帥府,議事廳中,燭火搖晃著,一場將要持續數月、左右數十萬生命的戰爭計劃,就在幾人的商談下,緩緩出爐。
夜,還有很長。
……
“歷朝歷代,試問,有誰剛被封了太子少保,在致仕回家的路上,就被當朝太子綁起來,像犯人一樣押送的?
老子是致仕回鄉,不是被貶,也不是被流放!
大寧就他娘這么對開國功臣?
等老子下去,非得給先帝爺告一狀!”
臘月廿九,青鳥山,山腰小亭。
一位滿頭白發、精神飽滿的老頭子,盤膝而坐,手持酒盞,滿嘴油腥,罵罵咧咧著。
在他對面,坐著一個同樣白發的老頭,正是陸聽風。
他無奈地望著眼前老友,道:
“不是你先坑的太子殿下?
國戰來了,你稱病在家,實則屁事沒有,戶部大事小事都堆在了太子殿下頭上。
陛下與太子爺講究啊,臨你回來,還給你致仕加級,當了半輩子正二品,總算是混成從一品了。
你看你現在,肉大口吃,酒大口喝,哪有一點得病的模樣,依我看,你還能再干二十年。”
“致仕加級?晦氣,聽著跟他娘追封一樣,老子才不稀罕。”
鄭老尚書不屑地撇撇嘴。
“你看看,你現在從一品,等你死了,追封再上半級,你不就是正一品了?”
“干他娘,好像還真是!”
鄭起打了一輩子算盤,剛算明白自已這個賬,一時眉開眼笑。
“是吧。”
陸聽風跟哄小孩子一樣,笑呵呵地拿起酒葫蘆。
他心里很清楚,這鄭老頭,心里正美著呢。
試問歷朝歷代,誰家開國功臣,歷經兩朝,安穩活到退休,還能升官加爵?
都致仕了,還能被太子綁一次,綁回蜀地,繼續干活?
這是什么?
這是圣恩,能流傳在史書上的千年佳話。
“過年了,你不回去在家待著,跑我這來做甚?”
陸聽風埋怨道。
“回家?
回家有甚意思,我回來了,兒子閨女又不在這,在別處當官的當官,嫁人的嫁人。
王爺給老夫準備的宅子是大,可沒人味啊……
只有老家那些不成器的晚輩們,科舉考不明白,這會又找到老子頭上,想裝著孝順孝順老子,看看能不能弄一樁王府的好差事,我呸!
給他們弄個屁!”
鄭起惡狠狠地吐了口痰。
陸聽風嫌棄地瞅了他一眼,接著道:
“蜀淵閣蓋好了,你準備準備,當先生去吧,這總得行了?”
“哼,真以為老頭子傻?
老陸,你就是給你孫女婿親近!
說的真好聽,又是當先生,又是修書,青史留名,都是噱頭,不就是還想讓老頭子給他們李家干活嗎?
還有你那孫子,到了錦官城,我連王府的面都沒見著,直接被送去了那陸府。
你那孫子見著我,二話不說,啪嗒跪下就是磕了個頭,一口一聲爺爺。
你讓老子怎么著?
嘿,狀元郎的爺爺,你這老家伙真有福氣。
一個月啊,老子在陸府里待了整整一個月,硬生生給蜀地財政給捋了一遍,又給你孫子那天馬行空的改革政策做了調整,又給西邊打仗的糧草調集明白,這才從陸府跑出來!
老子容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