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剛沒有拆穿兩人的謊言,反而“客氣”地將他們一路“護送”回了百米外的軍車營地。看著兩人狼狽地鉆進車里,劉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轉身回到基地,第一時間找到了林陽。
“林陽,你猜的沒錯。那兩個孫子果然有問題,他們盯著西邊的缺口看了好幾次,眼睛都快長上去了!”
林陽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知道了。”他抬起頭,黑暗中目光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寒水,“看來,他們是想從內部瓦解我們啊。”
林陽很清楚,一座堡壘最容易被攻破的地方永遠是內部。對方既然已經摸清了基地的薄弱點,下一步必然是尋找一個能為他們打開大門的內應。
而這個內應,往往不是因為什么深仇大恨,僅僅是為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利益。
基地里,就有這么一個人——老吳。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末世前是附近一家工廠的倉庫管理員。在基地里,他憑著自己的老本行負責看管著最重要的糧庫。這是一份肥差,也是一份重擔。但他心里卻一直有些不平衡,覺得自己守著金山,卻和那些在外面搬磚砌墻的苦哈哈一樣每天領著相同份量的糧食。憑什么?
這種不滿他從不敢說出來,但那偶爾流露出的怨懟和貪婪,卻被一個人敏銳地捕捉到了——趙峰。白天談判的時候,他就注意到當提到“糧食”時,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老頭眼神明顯和其他人不一樣。
當天晚上,那個被劉剛“送回”的士兵趁著夜色再次偷偷溜了出來。他沒有靠近基地,而是在遠處的一棵樹下撿起一塊石頭,用布條綁上一個紙團奮力朝著基地圍墻內的一個角落扔了過去——那里是老吳居住的簡易棚屋。
正在棚屋里輾轉反側的老吳聽到外面輕微的落地聲,心里一動,鬼使神差地走了出去。在墻角,他看到了那個紙團。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后才迅速撿起揣進懷里,溜回了棚屋。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打開了紙團。里面竟然包著半盒阿莫西林!消炎藥!
這在末世里是比黃金還珍貴的硬通貨!老吳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紙上用木炭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想每天都吃飽飯嗎?想讓你的家人得到更多的藥品嗎?明天,找機會和我們的人對接。”
沒有威脅,全是誘惑。老吳看著手里的消炎藥,又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內心的天平開始劇烈地傾斜。
他掙扎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食堂分發早飯。負責打飯的王姐舀了一勺濃稠的玉米粥倒進老吳的碗里,就在老吳準備離開時,王姐又舀了半勺添進去,讓那碗粥冒出了一個尖。
“老吳啊,”王姐笑著說,“你守著糧庫責任重大,最是辛苦。多補補,可別累壞了身子。”
周圍排隊的幸存者們看到了,但沒人說什么——老吳守著糧庫確實辛苦,多吃一點也是應該的。
老吳端著那碗比別人都多的粥,手卻在微微發抖。他不敢去看王姐的眼睛,也不敢看周圍人的目光,只是低著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就快步走開了。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林陽盡收眼底。這是他特意安排的——攻心為上。一勺粥,既是安撫也是警告。林陽對著人群中的孫強使了個眼色,孫強的棚屋就住在老吳隔壁,立刻會意,端著自己的碗不遠不近地跟在了老吳身后。
這一天,老吳都顯得心神不寧。他幾次三番地走到糧庫門口,又猶豫著退了回來。那碗多出來的粥像一團火灼燒著他的良心,但口袋里那半盒消炎藥冰冷的觸感,又像一個魔鬼在他耳邊不斷低語。
最終,貪婪戰勝了理智。半夜,當基地里徹底安靜下來后,老吳棚屋的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貼著墻根溜了出來。隔壁裝睡的孫強立刻睜開眼睛,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看到老吳一路走到西側圍墻的缺口附近,那里早有一個黑影在等著他——是白天見過的、那個姓趙的副官身邊的一個士兵。兩人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么。
“……只要你幫我們打開糧庫的門……以后糧食你隨便拿……”
“……發電機房的位置……你知道嗎?”
孫強聽得心驚肉跳。他看到那個士兵最后塞給老吳一個小布包,老吳像接了燙手山芋一樣飛快地塞進懷里,然后頭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棚屋。
孫強沒有再跟下去,轉身用最快的速度沖向了指揮部——林陽正坐在那里等著他。
“林陽,老吳他……”孫強沖進指揮部,把剛才看到和聽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林陽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知道了。”他點了點頭對孫強說,“這件事你知我知,不要告訴第三個人。從現在開始你繼續像平時一樣生活,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可是……”孫強有些著急。
“放心。”林陽拍了拍他的肩膀,“魚兒已經咬鉤了,現在要做的就是慢慢收線。”
第二天,第二次談判如期舉行。這一次,李嵩帶來了十足的“誠意”。
“林陽隊長,經過我們內部的商議,我們愿意展現出最大的合作誠意。”他一揮手,身后的士兵立刻抬上來五個大木箱,“這里是五箱步槍子彈,還有兩盒盤尼西林。算是我們給基地同胞的見面禮。”
五箱子彈!兩盒盤尼西林!跟在林陽身后的張偉眼睛都看直了——這些東西對現在的基地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李嵩看著眾人的反應滿意地笑了笑,接著說道:“為了表示我們共同防御的決心,我提議派我們部隊的五名精銳士兵進入基地,協助你們進行外圍巡邏和防御工作。你看怎么樣?”
來了。真正的目的終于說出口了。
林陽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這……這怎么好意思!李少校你們肯出人,是我們基地的榮幸啊!”他頓了頓,又裝作為難地說道,“只是我們基地地方小條件簡陋,怕是委屈了部隊的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