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鎮(zhèn)的事,我已經(jīng)讓縣令去查了,過幾日應(yīng)該就會有消息傳來,你別太擔心。”他轉(zhuǎn)過身,正對著夕若站著。“阿若,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夕若心中微緊,仰頭看他。“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稷王,我只知道你永遠是我的阿九哥。”“嗯,永遠是你的阿九。”他將夕若攬入懷中。絢麗的煙花在二人眼中炸開。此時,龐夫人與幾位女眷走近。她看向并肩而立,一個頎長冷峻,一個清麗沉靜的二人。
國舅夫人臉上滿是笑容,半是玩笑半是真心的說道。“瞧瞧這倆孩子站在一起,映著這漫天的火樹銀花,真真是郎才女貌,璧人一對。”她聲音清亮,周圍幾位夫人也都掩口輕笑,眼神揶揄地在裴九肆和夕若之間打轉(zhuǎn)。說完,似乎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兒子身邊,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龐淵嗆了口酒。還未開口,母親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小子,別光顧著看你表哥發(fā)呆,我尋思著你也才貌俱佳的,怎么偏偏對終身大事就不上心,你說!你娘我跟你爹什么時候才能抱上孫子?嗯?”
“噗。”二哥龐潛沒忍住笑了出來。龐淵猝不及防被母親拍得一趔趄,臉上瞬間通紅。“母親,大過年的,你說這些干什么?那么多人都在呢。”國舅夫人此刻雙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圓,完全沒了在夕若面前的端莊。“你說我說這個干什么?我當然想你趕緊娶個媳婦回來,你娘我還等著抱孫子呢。”裴九肆和夕若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轉(zhuǎn)頭看過來。龐淵紅著臉連連求饒,“娘,我求你了,別說了。”
“干什么別說了,你小子給我抓點緊,你爹當年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你都滿地跑了。”旁邊幾位年輕些的夫人沒忍住笑出來,又趕緊用帕子捂住嘴。龐小六擠在人群里,探頭探腦,聞言立刻脆生生地補刀,還學著先生搖頭晃腦的樣子。“三哥,《詩經(jīng)》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不知三哥可有心儀的女子了,說出來讓大哥二哥幫你參謀參謀嘛。”說話的正是龐淵最小的六弟,今年才十二歲。
大家都被他這一本正經(jīng)引經(jīng)據(jù)典催婚的模樣逗樂了,捂著嘴偷笑起來。龐淵氣的差點翻白眼,指著龐小六怒道。“龐小六,大人說話,你個小屁孩插什么嘴,回屋溫你的書去。”他轉(zhuǎn)向母親,換上一副母親你看我可不可憐的表情。哀怨的說道,母親,你兒我一心撲在家族產(chǎn)業(yè)、協(xié)助朝廷大賽事務(wù)上,夙興夜寐,兢兢業(yè)業(yè)。這終身大事,它講究一個緣分,水到渠成。急不得的。”話沒說完,被他娘毫不客氣地打斷,順手從旁邊桌上抄起一根裝飾花瓶用的孔雀尾羽,作勢要抽。
“水到渠成?我看是石沉大海吧,緣分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砸你頭上嗎?”她揪著龐淵的耳朵,“你看看你那幾個表兄弟,再看看城東趙尚書家那小子,人家娃都會背《千字文》了,你呢?天天跟繡花針、布匹賬本打交道,難不成你想娶卷賬本回來給我當兒媳婦嗎?”這一下,連一向嚴肅的龐國舅都繃不住,捋著胡須笑了起來。龐淵被母親這犀利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百口莫辯,急的從臉紅到耳朵根。
“母親,繡花針怎么了?繡娘不也有...”他差點說漏嘴,恨不得要咬掉自己的舌頭,臉更紅了,活像個煮熟的蝦子。龐夫人眼睛“噌”地一亮,孔雀羽指瞬間轉(zhuǎn)向夕若方向,卻瞥見裴九肆目光微沉。龐小六又蹦出來了,抱著龐夫人的腿嚷嚷。“母親,母親,我知道三哥喜歡什么樣的了!”龐淵太陽穴突突直跳,趕緊去捂弟弟的嘴。“小六,閉嘴!再胡說八道我把你珍藏的蟈蟈籠子扔湖里!”
龐小六靈活地躲開,跳到一邊,大聲道。“我不怕,三哥他書房里藏著一幅畫...三哥可寶貝了”后面的話被疾沖過來的龐淵死死捂住,龐小六只能發(fā)出嗚嚕嗚嚕的聲音,小短腿在空中亂蹬著。國舅夫人杏眼圓睜,孔雀羽差點掉地上。“藏什么了?”她立刻看向旁邊的大丫鬟,“去,把三公子書房里的話拿過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精怪迷了他的心竅!”龐淵捂著弟弟的手都抖了,哀嚎,“母親!不可,那就是...那就是一幅普通的畫像。你別聽小六胡說,小六,你等著,明天……不,以后你的功課,三哥一個字都不會幫你看了!”
龐小六趁哥哥說話松了力道,掙脫出來做了個鬼臉。“三哥惱羞成怒啦!哈哈哈,母親,你快去看,可真是個美人,三哥這幾天睡前都要看好久呢。”這下整個長廊的人都憋不住了,笑成一片。連裴九肆嘴角的弧度都加深了幾分。龐淵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臉紅得要滴血。此時,“轟”的一聲,金光四射,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連氣勢洶洶的龐夫人都下意識抬頭去看。趁著這煙花爆響的絕妙掩護,龐淵快步往書房跑去。
國舅夫人看著兒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氣又好笑,把孔雀羽往地上一扔。“春蘭,你去看看。”國舅連忙笑著將夫人拉到身邊,指著絢爛的夜空打圓場。“好了,看煙花,看煙花,這臭小子,等過了年關(guān),我就幫他議親。”說完對春蘭使了個眼色,叫她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