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轉頭走向門口,她去了側殿等著。沒一會,人就被帶過來了。林耀的目光落在夕若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長輩的溫和,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很像她。”說完嘆了口氣,仿佛在追憶什么。夕若沒回應他的話,倒了杯茶,遞給他。“不知道林家主,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林耀依舊凝視著夕若,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她,在看另一個人的影子。“倒是沒什么事,只是上次在青竹鎮,差點意外傷了你,今天特意來道歉。”說著拿出一個精致的小匣子,打開之后,放在夕若面前。是一枚玉佩,上面雕刻著一片竹葉,青色的,看起來質地不錯。
他自顧自說著,“我和你娘之間的情意,想必你還不知道,那時候你還小,不過你放心,既然我找到你了,以后就會代替你娘照顧你。”夕若冷笑一聲,沒接他遞過來的盒子,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十分平淡的說道,“多謝林家主的好意了,只是,我怕沒這個福氣消瘦,天色不早了,林家主請回吧。”林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也罷,以后你就會明白的。”他把匣子放在桌子上,轉身就離開了,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夕若。
回到林府,林硯聽說父親從百工閣回來了,立馬找了過去。林耀看見他,招手讓他進去。“她是我師姐的女兒,你以后不要在針對她、”林硯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您在說什么?什么師姐的女兒?”林耀沒回頭看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只要記住,從今往后,不許再找夕若姑娘的麻煩。聽見沒有?”林硯還想開口說點什么,肩膀被人摁了一下。
他回過頭,是母親。“娘。”阿月沖他微微搖頭,眼神里暗示著制止,讓他不要在繼續說下去了。他沖母親搖頭。阿月手下的力道重了幾分,像一種無聲的警告。林硯氣的胸口劇烈的起伏,將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憑什么”咽了回去。“硯兒,你先跟我出來。”阿月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她轉向林耀,微微躬身,“老爺,您早些歇息,硯兒我先帶回去了。”林耀始終背對著他們,凝視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
“嗯。”林硯渾身僵硬,被母親半推半就地帶出了書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父子兩人。書房內,光線昏暗。林耀緩緩轉過身,走到書案前。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桌上擺著的一方陳舊硯臺。那硯臺的角落,刻著一小片精致的竹葉紋路。他的眼神里滿是癡迷與懷念,混雜著無法排遣的痛苦。“師姐。”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的女兒我找到了,她很好,你可以放心了。”他的手反復在硯臺上摩挲,仿佛能透過冰冷的硯臺,觸碰到師姐的臉。
“她很像你,真的很像……”百工閣內,夕若坐在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小花已經退下,側殿里只剩下她一人。她伸出手,將它打開。青色的玉佩躺在里面。林耀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我和你娘之間的情意”。夕若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情意?一個被母親疏遠的人,如今卻擺出如此深情的姿態。這個突然出現的故人,不知道又在暗中謀劃什么。夕若將玉佩重新放回匣中。
明天一早,她必須立刻回青竹鎮。另一邊,林家,林硯的院子里。阿月遣退了所有下人,親自為林硯倒了一杯熱茶。林硯卻一把揮開,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濺濕了阿月袖子的一角,洇濕了一片。“娘,你為什么不讓我說?”“閉嘴!”阿月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神中滿是冷靜和凌厲。林硯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震懾住了,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阿月看著他,滿眼的失望和悲哀,“我怎么會生出你這么沉不住氣的兒子?你以為在書房里跟你父親大吵大鬧,就能改變什么嗎?”“我……”林硯一時語塞,胸中的怒火被母親的冷水澆得半熄。“坐下。”阿月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林硯咬了咬牙,坐了下來。阿月重新為他沏了一杯茶,放到他手邊,“硯兒,你記住,在這個家里,跟你父親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做法。”她頓了頓。
“你父親,他心里早就住著一個死人了。”林硯猛地抬頭,滿眼震驚。“那個所謂的‘師姐’,叫青鳥。”“她是你父親的執念,那個女人死了快二十年了,可她就像個鬼魂,一直盤踞在這座府里,盤踞在你父親心里。”阿月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現在,那個女人的女兒出現了,還長了一張酷似她的臉。你覺得,你現在去跟你父親爭辯,有什么意義?”林硯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那我現在該怎么辦?我幫離王辦事,不可能聽父親的。”阿月冷笑一聲湊近林硯,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就先順著你父親。”林硯猛地蹙眉,“娘,這是什么意思?”阿月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有時候,把敵人變成你手里最鋒利的刀,才更有用。”“反正人是離王要的,到時候你完不成,離王自然會讓別人去對付。”“你犯不著跟你父親對著干。”“我明白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