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裴九肆收到這封回信時,他仔細閱讀了兩遍,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將信遞給一旁的夕若和青巖。
“看來,這位鎮(zhèn)北王,是個明白人,也是個可用之人。”
“青巖你去安排一下,本王要親自會會皇甫家的這位世子。”
青巖領命而去。
三日后,黑石關外一處隱蔽的山谷中。
鎮(zhèn)北王世子皇甫駿僅帶著兩名親衛(wèi),如約而至。
當他看到早已在此等候的裴九肆與夕若時,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艷。
裴九肆自不必說,即便身著常服,那份不怒自威的氣度也令人折服。
而更讓皇甫駿目光為之駐留的,是站在他身旁的夕若。
她并未盛裝打扮,只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素雅衣裙,容顏清麗絕倫,肌膚在林間疏落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眸,清澈明亮,靈動中透著智慧,仿佛能洞悉人心。
她站在那里,姿態(tài)從容,與裴九肆并肩而立,沒有絲毫依附之感,反而像是一株獨立的木槿,柔韌而堅韌。
皇甫駿自幼在西北長大,見慣了颯爽英姿的將門女子或是嬌柔的閨秀,卻從未見過夕若這般,集靈秀智慧與沉靜力量于一身的女子。
一時間,他只覺得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竟有些失神。
“皇甫世子,久仰。”
裴九肆上前一步,拱手見禮,將皇甫駿的思緒拉了回來。
皇甫駿連忙收斂心神,抱拳回禮,姿態(tài)恭敬而不失將門虎子的英武。
“皇甫駿,見過稷王殿下,不知這位是……。”
他目光掠過夕若時,微微停頓了一下,才移開。
“這位乃是陛下親封的寧安郡主。”
裴九肆并未過多解釋,皇甫駿眼中的光他太過熟悉。
尤記得當初表弟龐淵見到她時,也是如此。
雙方簡單寒暄幾句,便切入正題,商討如何協(xié)同進兵,一舉覆滅風云城。
夕若在一旁安靜聆聽,偶爾提出一兩個關于風云城地勢水源補給的問題,皆切中要害,讓皇甫駿心中更是訝異與欣賞。
會談間隙,裴九肆與皇甫駿走到一旁,更詳細地查看地圖。
原地只剩下夕若與負責警戒的青巖。
青巖看似隨意地走到夕若身側(cè),目光望著遠處。
口中卻以恰好能讓不遠處的皇甫駿隱約聽到的音量,低聲道。
“王妃方才所言甚是,那風云城后山的暗流,確是關鍵,殿下常贊王妃心思縝密,每每能于細微處見真章,有王妃在側(cè),實乃殿下之福。”
他這話語氣自然,仿佛只是隨口感嘆。
然而,“王妃”二字,卻如同驚雷,清晰地傳入了正分神留意這邊的皇甫駿耳中。
他身形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原本因欣賞而有些躁動的心,瞬間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
原來她已是稷王妃了。
也是,如此明珠,怎會無人珍視?
而能配得上她的,也唯有稷王這般人物。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蔓延開來,但很快便被他的理智與驕傲壓下。
他收斂了所有不該有的情緒,再看向夕若時,目光已恢復了純粹的尊重與欣賞。
傍晚,一行人秘密入住在一處早已安排好的安全屋舍。
是夜,燭火搖曳。
房間內(nèi)只剩下裴九肆與皇甫駿二人,對坐于一張鋪著詳細地圖的桌前。
“殿下,”
皇甫駿指向地圖上的風云城。
“根據(jù)我們雙方探查的情報,風云城核心區(qū)域易守難攻,雷彪此番又將好手盡數(shù)召回,強攻雖可,但傷亡恐難避免。”
裴九肆手指敲了敲桌面。
“所以不能強攻,只能智取,力求一擊斃命,讓其核心瞬間崩潰。”
“殿下的意思是?”
“擒賊先擒王。”
裴九肆道,“我已讓青巖摸清了風云城內(nèi)幾條隱秘水道和廢棄礦道。屆時,可由你麾下精銳,分出兩路奇兵,由此潛入,直撲雷彪所在的核心石殿以及他們存放兵械糧草的重地。”
“同時,正面由我派人佯攻,吸引其主力注意力。待內(nèi)部火起,或傳來得手信號,正面大軍再全力壓上,里應外合,可一舉蕩平!”
皇甫駿眼中精光一閃,補充道。
“殿下好計策!我麾下有一支擅長山地與潛行作戰(zhàn)的斥候營,正可擔當此任。另外,風云城三面環(huán)山,唯有正面一條大道和幾條險峻小徑,我們可在其可能的潰逃路線上設下埋伏,務求全殲,不使首惡漏網(wǎng)!”
裴九肆點頭。
“如此甚好。具體潛入路線和發(fā)動時間,我們還需再仔細推敲,確保萬無一失。”
兩人就著燭光,針對每一個細節(jié)反復商討修正,殺氣在無聲的謀劃中逐漸凝聚。
燭光下,裴九肆的手指在地圖上風云城的大致輪廓上重重一點,眉頭微鎖。
“雷彪此番如臨大敵,內(nèi)部守衛(wèi)必然更加森嚴,崗哨分布暗道機關恐怕都已調(diào)整。我們需要的,是一份最新的盡可能詳盡的內(nèi)部部署圖。否則,奇兵潛入,無異于盲人摸象,很可能陷入重圍,功虧一簣。”
他看向皇甫駿。
“世子麾下的斥候,可能弄到這等核心情報?”
皇甫駿面露難色,搖了搖頭。
“殿下,風云城經(jīng)營百年,核心區(qū)域猶如鐵桶,外人極難滲透。我們的人最多摸清外圍警戒和大致兵力調(diào)動,其內(nèi)部詳細構(gòu)造,尤其是雷彪居所,何處議事,和庫房等要害之地的具體位置和守備情況,實難獲取。強行探查,打草驚蛇的風險太大。”
房間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
沒有準確的情報,再精妙的計劃也如同空中樓閣。
就在這時,一直凝神思索的夕若眼眸一亮,抬起了頭。
“有一個人,或許能有辦法。”
裴九肆和皇甫駿同時看向她。
“韓徹,他娘子被劉莽和風云城逼死,他對風云城的恨意,恐怕比我們?nèi)魏稳硕家睢6遥麨榱藦统穑瑵摲陲L云城已久,或許手里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只是風云城現(xiàn)在戒備如此森嚴,就算韓徹手上有舊的部署圖,或者知道一些內(nèi)部情況,恐怕也難以驗證,而且最新地圖,可不好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