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視野開闊,既可遙望關外敵情,又能與關內成犄角之勢,是進可攻、退可守的絕佳位置。
最重要的是,將黑石關護在大軍之后。
這里的人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改革。
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又要打仗了!
裴九肆實在是于心不忍。
皇甫駿見到裴九肆激動無比,單膝跪地。
“殿下,您可算來了!”皇甫駿聲音沙啞,“敵軍狡詐,幾次佯攻,消耗我軍兵力,末將慚愧!”
裴九肆拍了拍他的肩膀,“皇甫世子堅守至今,已是大功。具體情況,我們帳內詳談。”
正說著,大貓率雷嬌嬌一同前來。
見到裴九肆,激動之余,抱拳行禮,聲如洪鐘。
“末將參見殿下,風云營上下,愿為殿下效死!”
他身邊跟著一名身姿矯健的女將,正是雷嬌嬌。
一身輕甲襯得她英氣勃勃,目光堅定,見到裴九肆和夕若,抱拳行禮,動作干凈利落,隱隱已有其父雷彪當年的風范。
夜幕降臨,北境的寒風呼嘯著掠過營寨,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
裴九肆、裴離、夕若以及眾將正在商議軍情,帳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隨即是親衛的低喝與兵器交擊之聲。
“何事喧嘩?”裴九肆眉頭一皺。
青巖神情復雜地走進來。
“主子,抓到一個潛入軍營的……女子。身手極好,兄弟們費了些力氣才制住。她說……要見您。”
“女子?”裴九肆與裴離對視一眼,均感意外。“帶進來。”
很快,一名女子被兩名親衛押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北境牧民常見的皮襖,一雙眼睛如同雪原上的孤狼。
她毫無懼色地直視坐在主位的裴九肆,明明是北境裝扮。
卻說著一口流利的大齊官話。
“你便是大齊的稷王,裴九肆?”
“放肆!你豈敢直呼將軍名諱!”一旁將領喝道。
裴九肆抬手制止,審視著她,“你是何人?夜闖軍營,所為何事?”
我乃北境王庭長公主,北境內部爭奪皇位一事,想必稷王殿下有所耳聞,我的二弟,如今的北境王子,為奪汗位,污蔑我勾結外敵,對我趕盡殺絕!”
她的聲音里帶著刻骨的恨意。
“我知道,你們大齊與土木二的軍隊正在交戰。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裴九肆,我可以幫你打敗土木二,甚至幫你顛覆整個北境王庭!”
裴九肆眸中寒光閃爍。
“幫本王?你連自己內部的擾亂都解決不了,怎么幫本王?又憑什么說能顛覆整個北境?”
女子挺直脊梁,傲然道。
“就憑我對北境王庭的了解,對土木二兵力部署、性格弱點的掌握!我知道他大軍的糧草囤積之地,知道他麾下那些將領與他并非一心!我還知道,他為了爭取部落支持,許下了多少根本無法兌現的承諾!”
“他現在的軍隊中,對他不滿的聲音此起彼伏,正是殿下從內部攻克的誒好時機。”
“但是沒有我的幫助,殿下是無法從內部攻破的,只要殿下肯幫我!我就助殿下一臂之力。”
“難道殿下不想兵不血刃嗎?”
裴九肆知道,她能說出此番驚世駭俗的言論,想必有個不小的忙需要他幫。
他也不開口,就這么冷靜地看著眼前的異族女子。
女子頓了頓,裴九肆的態度讓她摸不著頭腦,可是今夜已經費勁潛入了大齊的軍營,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只怕今日不說,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她
于是思索了片刻,她拋出了最終的籌碼。
“大齊的殿下,只要你助我拿回屬于我的一切,殺死土木二,扶我登上汗位!我阿諾爾以長生天起誓,事成之后,北境愿歸屬大齊,永為藩屬,歲歲朝貢,絕不反悔!”
歸屬大齊,歲歲朝貢!
在場眾人皆被這八個字震驚到了。
大齊歷朝以來,這北境都可以說是心腹大患,若此次能收服北境為附屬國。
這意味著,困擾大齊邊境數百年的北境之患,便徹底解決了!
裴離靠在軟墊上,傷勢還未完全康復,臉色仍略顯蒼白,
他低聲道,“皇兄,此事……太過驚人,需慎之又慎吶!”
裴九肆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這突如其來的“盟友”,帶來的不僅是一個巨大的誘惑,更可能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陷阱。
稍不注意,可能陷無數兄弟于險境啊!
他身為鎮北大將軍,不能如此草率地聽此女子一面之詞。
夕若也輕聲說道,“沒錯,此女子身份尚且不明,而且我們對于北境內亂,知道的并不多,無法確定她話里的真實性。”
裴九肆沉默良久,帳內只聞火盆中木炭噼啪作響。
“長公主殿下,你的提議,很有意思。但空口無憑,你如何證明你的身份,以及你所說的……都是真的?”
長公主阿諾爾迎著他的目光,毫無退縮。
她深知,空口白牙無法取信于這位以鐵血和智謀聞名的大齊親王。
“稷王要憑證,我阿諾爾便給你憑證!我不需你借我大軍,只需三十精銳良將,熟悉此地山路,身手敏捷。三日內,我帶你的人,去燒了土木二的糧草大營!此乃我部南下先鋒的命脈所在。此計若成,土木二地前線大軍必亂!這,算不算我的投名狀?”
裴九肆見她目光灼灼,帶著破釜沉舟一般的狠厲。
便爽快答應下來。
“好,本將便借你三十良將,若此事可成,本將定助成為北境新的掌權人。”
“青巖,你去找大貓,讓他從風云城舊部中挑選熟知此地山路,身手敏捷之人,聽候長公主的命令。”
“記住,們的任務是配合長公主,焚毀糧草,并……確保她的安全。”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阿諾爾一眼。
阿諾爾亦承諾道,“好,殿下爽快,既然如此,我在此立下軍令狀,若我不成,自裁謝罪,但此事若成,殿下千萬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諾。”
裴九肆抬手與她擊掌,“君子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