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玥忙把匣子等物收起來,沖著韓越努努嘴:“大人的嬌嬌奴兒來了,還不趕快去哄哄人家?”
韓越擰著眉頭:“什么嬌嬌奴兒?”
“就是方大姑娘呀,她是浴佛節那日的生辰,閨名觀音奴,大人不在,方大姑娘就找上了我,說她的清白都被大人毀了,非要給大人做小呢。”
說話間,觀音奴已經到了近前。
幾個首飾匣子還未曾收起來,觀音奴的眼里便閃過艷羨。
“這都是大人送給姐姐的嗎?姐姐真是好福氣啊,唉,不知奴兒將來有沒有這樣的福氣。”
她的一雙媚眼直勾勾地盯著韓越,眸中水光蕩漾,春情滿得都快溢出來了。
江心玥斜眼打量了韓越一眼,知道韓越不耐煩了,就笑著打圓場:“方大姑娘莫要著急,等將來方大姑娘覓得良人,福氣比我還要豐厚呢。”
觀音奴嬌滴滴地點點頭。
她緊抿著紅唇,臉頰上飄著兩朵紅暈,看著就像三月枝頭上的李子花,嬌美中帶著一股清新。
“姐姐說的,我都信。”
她悄悄抬起頭,含羞帶怯地看著韓越,一雙眼睛就好像粘在了韓越的臉上。
韓越越發不耐煩了,伸手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江心玥的碗中。
“方大姑娘有什么事嗎?沒事的話,就請回吧,我和我家夫人要用飯了。”
觀音奴連忙站起來:“是我冒犯了。”
她并沒有走,而是跪坐在江心玥身后,搶過菱枝手里的勺子,為江心玥盛了一碗湯。
“姐姐,請喝湯。”
嚇得江心玥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方大姑娘,你這是做什么!我自有丫頭服侍,何需方大姑娘動手……”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韓越就從她手里接過那只碗,把碗里的湯狠狠地潑到了地上。
江心玥覺得好可惜。
那碗里好多好東西呢,就這么糟蹋了。
“方姑娘快些走吧,莫要耽擱我和夫人吃飯。”
韓越越發不客氣。
他盯著手里的碗看了看,直接把碗也給扔了。
“菱枝,再給夫人盛一碗湯來。”
觀音奴被晾在一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不一會兒功夫,甚至縮著肩膀哭了起來。
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守著,即便面前的菜肴是龍肝鳳膽,江心玥也吃不下去了。
“方姑娘,請你行行好,別在這里哭了,今兒個是我的生辰,我只想安安穩穩地吃一頓飯,你就非要挑著這個時候給我添晦氣嗎?”
本來高高興興的,觀音奴非要跑過來哭哭啼啼,怎么就這么煩。
要不是還想維持幾分官家夫人的體面,江心玥真想給觀音奴一個大耳刮子。
觀音奴揉了揉眼睛,眼淚卻流得越發洶涌了。
“是我不好,擾了姐姐雅興,姐姐只管和大人吃飯,不用搭理我,我哭一會子就好了。”
江心玥嘆了一口氣,瞅著身邊的韓越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一樣,就又懸起一顆心。
韓越不會對觀音奴動粗吧?
他一個將軍跟一個小姑娘家計較,傳出去名聲不好。
江心玥只得耐著性子,勸觀音奴暫且去別處哭去。
這下子可把觀音奴的嬌小姐脾氣勾了出來。
“姐姐好沒道理!我又沒惹著姐姐,不過是在這里哭我的,這也不成么?姐姐好歹也是一府主母,怎的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將來還如何在外頭走動?”
“姐姐可莫要忘了,你是大人的夫人,也是大人的臉面,你的名聲不好聽了,也會連累大人的名聲,姐姐難道想讓人家都知道大人有個善妒的夫人么?”
江心玥被說懵了。
合著這還是她的錯了?
“夫人還和她廢話什么?”
韓越摔了筷子,叫了一聲韓大順,江心玥忙按住韓越。
“大人莫要動氣,把這件事交給我吧。”
女眷之間的事情,最好女眷自己來解決,若是有男人插手,這性質就變了。
“嬌杏,你去吧。”
遇上說不清道理的人,放嬌杏去,最合適。
果然,嬌杏上手就抓著觀音奴推了一把。
“你是打哪兒來的?我家夫人可沒有你這樣厚臉皮的妹妹!你那兩只眼睛是用來喘氣的嗎?看不見我家夫人正在用飯?”
“你自家死了人,就跑去你們家人眼前哭,跑我們家里哭是什么意思?真沒見過你這樣的,好端端一個大姑娘家,上趕著做那為奴為婢的事,怎么,你們家里缺銀子使喚,要把你賣給我們家里做丫頭?”
每說一句話,嬌杏就推觀音奴一把。
她話說得又快又密,不給觀音奴開口說話的機會,每一句話還都不重樣,罵得觀音奴珠淚漣漣,哭得嘴都張不開了。
一直將觀音奴推到山洞里頭,嬌杏還掐著腰,堵在山洞口,朝著里頭罵。
香桃嬌滴滴地湊上去,拽著嬌杏,叫她別罵了。
“人家家里死了人,顧不得管教自家的姑娘,咱們得體諒,你呀,性子別這么暴,可別眼下罵得痛快,將來得罪了人,唉,說不定,這方大姑娘過幾日就被賣了,到咱們府上做洗腳婢了呢。”
“到時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這面上怎么過得去呢?”
方太太就坐在洞口,這山洞里頭還有幾戶人家,眾人把香桃的話聽得明明白白,便都盯著方太太看。
方太太始終木著臉,好似觀音奴不是她的女兒,香桃罵的不是方家一樣。
還是她那個兒媳婦聽不下去了,起身懟香桃。
“這位姑娘的嘴巴也太毒了一些,我方家雖說不如你們韓家門第高,但我們也不是那等賣女兒的人家,你一個丫頭這么罵人,可見你家主子也不是涵養高的!登州府就那么大,你家主子就不怕傳出去,叫人家笑話嗎?”
香桃冷笑了兩聲,朝著洞里啐了一口。
“這位奶奶還有臉說我們家主子涵養不高呢,我看你這個奶奶的心地也不寬大,你家公爹才死,你們這對兄嫂就狠心要把妹妹賣到別人家做洗腳婢,這也算是有涵養?”
“哼,到底不是從一個娘肚子里爬出來的,這心啊,黑得跟鍋底的炭似的,也不怕你那公爹從地底下爬出來,半夜爬到你床上找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