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奶奶氣得渾身發(fā)抖。
她便是有再好的涵養(yǎng),也架不住人家說她死去的公爹爬她的床。
她當即就沖了出去,要去扇香桃的嘴巴子。
香桃擅長罵人,卻不會打架,還好有嬌杏,一把推倒方大奶奶。
“你還想打人?是不是被我們戳中了短處,臉上臊得慌,就想動手?我呸!你也不去打聽打聽姑奶奶我的名聲!論打架,我什么時候輸過!”
香桃躲在嬌杏身后,只露出一張臉,沖著方大奶奶嘖嘖嘴。
“你氣什么氣?難道不是你要賣你家妹子?”
方大奶奶直流眼淚:“我什么時候說要賣我家妹子了?”
“你問她!”香桃指了指癱倒在方大奶奶身邊的觀音奴,“不是你們這對狠心的兄嫂逼得她沒了活路,她一個大姑娘家,怎么會跑到我們夫人跟前,說些姐姐妹妹的話,還親手給我們夫人奉湯,說是要伺候我們夫人?”
方大奶奶一張臉登時變得煞白。
她轉過頭盯著觀音奴,眼里好似在噴火一般。
觀音奴卻只顧著哭。
“妹妹真是好修養(yǎng)啊!”方大奶奶咬著牙齦冷笑,“爹才去了沒兩日,妹妹就想男人了,這也怪爹爹,在世時沒給妹妹找個男人,叫妹妹蹉跎至今。”
“妹妹也別心急,若真是想男人了,到了寧海城,我給妹妹多挑幾個男人,叫妹妹夜夜做新娘!”
觀音奴怔怔地盯著方大奶奶,忽然爆發(fā)出一聲尖叫,捂著臉就跑進了山洞深處。
香桃和嬌杏互相看了一眼。
人家親嫂嫂罵的話可比她們倆狠多了,她們倆也不好意思再罵下去,就攜著手回來復命。
江心玥已經吃好了一頓飯,聽著嬌杏香桃繪聲繪色地說著方大奶奶的事跡,就輕輕搖搖頭。
“他們一家子恐怕都是不好惹的,咱們還要和他們同行好些日子,接下來你們可都得注意一些,莫要再和他們打交道。”
嬌杏撇撇嘴:“誰要和他們打交道?是他們一家子不要臉,非要纏上咱們,下回那方大姑娘再來,我就把她打回去。”
江心玥笑了笑:“她是小姐,你是丫頭,你怎好打她?香桃,你多看著點嬌杏,莫要讓她著了別人的道。”
得虧這觀音奴不是喬如意,不然的話,嬌杏早就被喬如意吃得只剩下骨頭渣子了。
夜里江心玥和韓越就歇息在馬車上。
韓越翻身摟著江心玥,低聲說了一句對不住。
“我當時真的是只想救人,誰知道會惹出這樣大的麻煩,若是早知道……”
江心玥輕輕捂住韓越的嘴:“大人,人生沒有早知道。”
若是人人都有預知未來的本事,這世間豈不是亂了套?
人生就是一本書,一部電影,得自己從頭看到尾,經歷一遍,方知甘苦。
被人劇透了,就沒什么意思了。
“大人放心吧,等咱們到了登州府,方家一家子就要去寧海城,往后再難有機會碰上方大姑娘,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她就不信了,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會與成日在外的將軍撞上。
只要叫那觀音奴見不到韓越,觀音奴自然會斷了這個心思。
小姑娘家嘛,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見著一個略微有些好感的男人,這心思就開出了一朵花。
等長久見不到這個人,這朵花就慢慢枯萎了。
用不著放在心上。
接下來的幾日,觀音奴果然沒再來找韓越。
一直等到了青州府,方家的人也沒來打攪韓家,江心玥就漸漸放下了心。
尤家就住在青州府,同行的還有一戶馬家,乃是回回。
兩戶人家都極力邀請韓越兩口子去家里坐坐,被韓越婉拒了。
他這一路上已經耽擱了不少工夫,不能再耽擱了。
尤家和馬家只得留了地址,請韓越江心玥下次路過青州府,一定得給他們去個信兒。
江心玥很舍不得尤太太,兩個人這一路相處下來,處得跟姊妹似的,如今要分離,就情不自禁灑了幾滴淚。
尤太太倒是豁達:“青州和登州隔得不遠,等我生下這一胎,坐好了月子,我去登州府看夫人去!”
江心玥笑著說好,心里算計著尤太太這孩子要什么時候生,想著到時候給尤太太送些孩子用的東西。
在青州府驛站換了馬,休息了一日,眾人又繼續(xù)行路。
接下來這一路都很平坦順當,路上接二連三有人家告辭,很快就到了萊州府,車隊里便只剩下方家還跟著韓家了。
因韓越如今還領著登萊從三品都指揮僉事的差事,到了萊州府,就得先去萊州衛(wèi)走一圈。
眾人便都停在萊山驛站中休息。
那方家大爺此時便來告辭,說要帶著人先走一步,回寧海城。
這方家大爺看著倒是一個老實人,說話也很有規(guī)矩,只是看著太老實了一些,性子和王勝有些像,都是極好被拿捏的。
江心玥就想起了方太太。
自從方老爺慘死鬼葫蘆,方太太所出的小公子又去了之后,方太太就始終木愣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眼睛卻陰森森的,很是嚇人。
這方太太能做出把斷了腿的姨娘丟在荒郊野嶺等死的舉動,可見其心狠辣,非一般人能比,說不定就是第二個李奶娘。
往后這方家名義上是方大爺管著的,實際上,還是這方太太說了算。
但愿方太太心疼女兒,不會任由女兒胡來。
倘若方太太對女兒不管不問,或者抱著其他的目的,說不定,還真會領著方大姑娘纏上來。
在萊州府盤桓幾日,終于再次起程,往登州府而去。
沿著官道一路前行,先是到了黃縣,在黃縣待了兩日,才又到了登州府。
此處便是蓬萊水城和登州衛(wèi)所在地。
韓越平日便住在登州衛(wèi)中,韓府則在蓬萊府中,離登州衛(wèi)不過半日的路程。
早早就有人在官道驛站里等著迎接韓越和江心玥了。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趙大管事。
江心玥坐在車里,并沒有下車,那趙大管事近前來,在車前跪下行禮,磕了個頭:“小人趙飛給大人和夫人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