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思索著,在【救世】面板里,這串數字代表了【穩定度】。
但為什么,會在許安顏那里,出現一串同樣類型的數字?
假如這個【穩定度】是關于新生宇宙的某種災難進程的描述。
為什么會有兩個截然不同的數字?
他靜靜思考著,直至某一刻,某種念頭出現在腦海,讓他想到了這樣一種可能!
假設。
自已這邊的一連串數字,的的確確代表了新生宇宙當下的【穩定度】。
隨著數值的下降,代表【穩定度】的下降。
而許安顏的那串數字——
沒有沒有可能,代表了極限值?
【2】,這代表了新生宇宙所能維持的,最低【穩定度】。
只不過......隨著許安顏的那種感覺,也即,‘五次模糊’,或許是星門發生了什么變化,導致這種最低穩定度上升了!
從【2】到【2】,代表新生宇宙變得更脆弱了!所能維持的最低【穩定度】改變了!
蘇淵將這個念頭與許安顏分享討論,兩人一起推理、分析,最終暫時采納了這個假設。
只是問題來了。
許安顏眉頭微皺:
“若你這串數字的來源是『天理』,她將你選作救世之人,那么我腦海里的這串數字又是誰給的?”
她已經嘗試過了,讓蘇淵的神念探入自已的識海,可卻無法看到那張紙條,說明那是只有她能看得見的東西。
而且,萬一真有那么一天,穩定度持續下降后,觸及極限,新生宇宙,會發生什么?
難道是所謂的量劫?
可三界六天的量劫,尚且有抵御的辦法,難道新生宇宙的量劫,強如『天理』,也沒有辦法應對么?
大量的疑惑積累,而一切的源頭依舊在于『天理』。
她到底是誰?她現在又在哪里?
至今是個謎。
在短暫的寂靜后,許安顏提起了另一件事:
“在我進入這座白界前,我回到了那個地方。”
蘇淵看向她:
“什么地方?”
許安顏平靜道:
“你我差點身死的地方。”
蘇淵反應過來,神色微變:
“你——”
許安顏輕輕搖頭:
“我沒事。這次不是祂帶著我進入,而是我在突破時墜入的——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倒是有另一件怪事。”
蘇淵稍微松了口氣:
“什么事?”
“那個地方,與三界六天有關。”
那片界域......
與三界六天有關?
蘇淵略作思索,那這豈不是意味著,祂,也即詭異黑線人影,也和三界六天有關?
他向許安顏詢問緣由,而后便得知了那場盛大的婚禮。
許安顏的神色平靜,語氣淡然,但即便如此,蘇淵依舊能夠感受到她口中那場婚禮的盛大與輝煌。
世間還能有這樣的婚禮?
等等......
婚禮......
蘇淵的心中若有所感。
可在他抓住那種感覺前,許安顏再度開口:
“那場婚禮上,賓客滿堂,即便我無從感應他們的氣息,但僅僅只憑殘余的影像,也可判斷他們的實力,而賓客之中又以六座塑像為尊。”
蘇淵抬頭看去。
許安顏平靜道:
“那便是三界六天的六位超脫。其中有兩尊,我知曉了尊號,是為『混元唯一真我天』、『因果功德福生天』。”
當念誦這兩個名號時,依舊有虛空生雷,隱隱間若有感應。
“『混元真我唯一天』......”
蘇淵輕聲喃喃,很快便確定,這,便是那位古祖的尊號了。
“我也知道兩個尊號,『輪回不滅永劫天』,這應當是冥神。另一個和你一樣,『因果功德福生天』,應當是圣祖。”
許安顏輕輕點頭。
那么如今,六位超脫,已經有古祖、冥神、圣祖的尊號,剩下的罪君、天母、滅元,尚未得知。
“這六位超脫,在三界六天,已經是神話般的存在了,他們參加的婚禮......”
蘇淵說到這的時候,注視著許安顏的眼睛,停頓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我也知道一場婚禮。”
他將那首葬星海陶片上記載的童謠,復述了一遍。
“黑與白,共天下。”
“紅妝日,界門開。”
“灰衣來,賀喜宴。”
“斟杯酒,真腥甜。”
“好熱鬧,靜悄悄。”
“噓——”
“莫回頭,莫回頭。”
“燈一盞,風中燒。”
許安顏陷入了奇異的沉默。
這種沉默,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連她自已都未曾反應。
這首童謠的指向性太過強烈,黑與白,紅妝日......她不由得想起當初自已‘回到’那場婚禮上的時候。
為什么,為什么會在心底深處產生一種非要弄清楚這場婚禮屬于誰的想法?
為什么,為什么在看到灰衣人屠殺喜宴后,她的心中會產生一種近乎本能的悲愴?那種悲傷是那樣的強烈,以至于現在還歷歷在目。
‘界門開’
‘灰衣來’
她當初在那場婚禮上,親眼見到了這一幕。
當得知這點后,兩人相顧無言,因為在這一刻,一件事,再明顯不過。
兩人所提及的婚禮——其實是同一場。
那么參與婚禮的兩人......
難道正是曾經的她,與曾經的他?
那是......他們的婚禮?
“......”
“......”
在這種沉默中。
許安顏的心中涌出了無數復雜的情緒,這些情緒并未表現在臉上,但卻讓她的心很沉很沉。
最后,還是蘇淵打破了僵持。
他笑了笑:
“都說女子著紅妝之日,是最美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你,肯定很美——如果我記得就好了。”
許安顏并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提醒:
“就世論世,那是過去的事,與現在的你我無關。”
蘇淵贊同點頭:
“那是當然。”
只是,蘇淵現在可以肯定。
天母從畫卷中走出,顯現力量時所說的話,她說她不知那灰氣是什么,一定是謊言。
她既然參與過那場婚禮,怎么可能認不得灰衣人、灰氣?
至于她為什么要說謊,暫時不得而知。
相對應的。
許安顏也在想。
童謠上記載的一切,都已經過去,即便是那場殺戮......至少現在,她與蘇淵,都還活著。
只是那末尾的那句。
“莫回頭,莫回頭。”
“燈一盞,風中燒。”
莫回頭。
又是莫回頭。
可這話......又是對誰說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