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曼葶不說話了。
她從小生活的環境優渥,上的是貴族學校吃的是進口的食品,吃飯有人伺候穿衣有人幫忙。
就連睡覺都有人在旁邊看著給蓋被子。
這樣富裕的生活長大的她難免會有攀比之心,身邊的小姐妹也都過著這樣的生活。小時候她們比的是誰穿的裙子更好看。
長大了,她們比的是誰家的老公更好,之后她們就比的是誰的兒子最優秀。
迄今為止,顧曼葶一直是自己圈子里面最惹人羨慕的對象。
無論是老公還是兒子都樣樣出類拔萃,都是最能拿得出手的。
如今她不想讓兒媳婦成為她人生當中的污點,也不想讓她成為自己在這個圈子里議論的對象。
“但凡她的家庭好一些,我都會同意,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也會同意,可偏偏她的家庭環境復雜,有一個父親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和弟弟。”
“啟山,咱們是什么樣的家庭?她是什么樣的家庭,你要什么樣的女孩找不到,媽又不是非要讓你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只要你喜歡這個孩子家中家世清白,媽絕對不會阻攔。”
“可這樣的家庭就是一個定時炸彈,你能保證之后她的弟弟妹妹不會來問你要錢嗎?雖然咱家不缺錢。但如果人是只用錢就能打發的動物還好說,但若是她家人沒有素質,糾纏不清又要如何?”
賀啟山面色微沉,“如果您考慮的是這一些,那這是我的問題,與您無關。”
……
姜妍在房間里一直等到11點,賀啟山都沒有回來。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繼續等,也沒有暗自傷神。
其實很能理解顧曼葶的所作所為。
換位思考,如果她是顧曼葶,估計也不會同意自己和賀啟山在一起。
第2天下班,姜妍獨自回了姥姥家。
一進去,舅舅舅媽姥姥姥爺還有劉暖暖早已圍坐在桌前。
看到她進來,便歡喜地站起來迎接,這樣的最高規格的迎賓,鮮有。
姜妍還有些受寵若驚。
幾人將她迎了進來,紛紛探著頭往外看。劉軍林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
“怎么你男朋友沒來嗎?”
姜妍嗯了一聲。“他今天有事兒,估計來不了了。”
劉軍林霎時冷下臉來,許梅芳也冷哼一聲,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陰陽怪氣道,“我就說人家那樣的有錢人家,是見不上咱們這樣的小門小戶的,還沒結婚就把人往家里叫,人家肯定是不來的。”
“還說什么兩人就定下了,我看這架勢離定還早呢。”
“要我說人家沒準就是看姜妍長得漂亮玩玩罷了。”
姜妍臉色慘白,這無疑戳中了她的痛處,舅媽就是這樣嘴里不饒人,說話往人心窩子里戳。
這么多年姜妍見識到了她的毒舌。
劉軍林冷斥一聲,“這有你什么事兒?凈在這扯老婆舌,給我回屋呆著去!”
許梅芳不走,白了他一眼,趾高氣揚,“我就不走怎么著,我說的是實話還不讓人說呢!”
“你走不走!”
許梅芳瞪眼還要嘴硬,啪的一聲一個巴掌便落在了她的臉上。
許梅芳捂著臉,眼淚汪汪指著劉軍林,“好你個喪良心的,我嫁給你這么多年吃的穿的沒有,現在還敢打我!”
說著便拿出了潑婦的架勢彎下腰,把頭往他身上撞,“我不活了,你打死我算了!”
頓時屋內亂成一片,姥姥忙著拉扯兩人,劉暖暖也嚇得差點哭了,去拉扯他爸。
“夠了!”
姜妍冷呵,“你們叫我回來就是看你們演這出戲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是走吧。”
“妍妍別走。”
姥姥把許梅芳拉回了家,劉軍林拿了把椅子讓姜妍坐下。
待坐下后,他才緩緩的開口,“小賀人家做那么大生意肯定忙,我們能理解,就是今天想問問你,你能不能在小賀身邊說上話,你看你這個妹妹也二十好幾了,現在呢也剛找到了工作。”
他躊躇了一下,一張布滿皺紋黝黑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窘迫,“舅舅這么多年也沒求過你什么,我們都是本分的農村人,沒有什么大能力。你妹妹常常怨我,說我沒有辦法托舉他,現在你這么有出息,看看能不能幫幫你妹妹?”
姜妍疑惑,“就你想讓我怎么幫她,我記得暖暖讀的也不是醫生吧?”
劉軍林陪笑點頭,“對,她讀的是幼師。”
“那個你可能誤會了,舅舅不是讓你幫她找工作,是想讓你幫她找一個好男人。”
“這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這幼師工作嘛,不忙,好在穩定,她的圈層固化,我們的圈子,也沒有什么太好的挑選對象。”
“你看你現在認識的小賀那么個大老板,他身邊肯定有一群青年才俊,舅舅想你能不能托托關系給暖暖介紹個對象。”
正說著劉暖暖回來了,臉上一副嬌羞。
“暖暖,你不是說不找男朋友嗎?”
姜妍很好奇她是怎么轉變的態度,以前姜妍問起時,她總是說自己不著急,甚至還出現了一些仇視男人的言論。
劉暖暖紅著一張臉蛋兒,“我媽說你都能找到那么好的男人,我也能,所以姐要不你幫我找找吧。”
姜妍啞然失笑,找男朋友這種事是一個技術活,自己都沒談明白,怎么給別人介紹呢?
可如果說不幫忙舅媽那里定不好交代,舅舅沒準還要怪她現在有了能力不幫襯家里人。
正一籌莫展之際,門開了。
身后沉穩的腳步邁了進來,高大的陰影籠罩住她。
姜妍身體一抖,轉頭看去,賀啟山含笑站在身后。
“小賀來了!”
舅舅臉上頓時有了光,連忙起身將賀啟山迎了進來,好像迎財神那般虔誠。
然后又拿來凳子用袖子在凳子面上狠狠地擦了擦,讓他坐下。
看著舅舅卑微的模樣,姜妍心里一陣泛酸,不同階級的人真的沒有辦法平等相處。
世人本就分三六九等。
賀啟山被人伺候慣了,他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妥,直接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