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轉過臉去，不忍看舅舅卑躬屈膝的模樣。
不忍看賀啟山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底層人的服務。
“小賀呀，今天叫你來沒有別的事，就是想你給我女兒劉暖暖介紹個男朋友。”
劉軍林直奔主題，他知道賀啟山工作忙，有錢的人的時間都非常值錢，他也不想耽誤他。
說著他把劉暖暖推到了他面前。
劉軍林就這么一個女兒，他們的能力有限自知自己沒有再多的能力為女兒謀得好出路，想要跨越階級，想要過上像姜妍一樣的好日子，只有求上一階級的人幫忙破圈。
可劉暖暖長得圓圓胖胖，作為普通人家的兒媳確實討喜，如果想要嫁入豪門，最低標準也要有一個漂亮的臉蛋和窈窕的身材。
賀啟山笑笑沒有說話。
劉軍林見他不說，整個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怕他拒絕。
劉暖暖亦然，捏著自己今天精心挑選的裙子，手心冒汗，手指顫抖，極為不安。
這些年也沒少相親，但每一次相親之后，相親對象都給留下一句，“我們不合適”后便草草了事了無音訊。
劉暖暖至今不知道什么原因，怎么就不合適了呢？完全不清楚，什么話也沒說，怎么就不合適？
為什么姜妍那么多相親對象，每一次每個人都給她送很多東西，劉暖暖覺得她和姜妍最大的差別就在外貌。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長處，拋開長相這點，她的家庭是比姜妍好。
所以許梅芳和她說，姜妍能找到的她也能找到，漸漸地她也有了自信。
都是同一個家庭一根枝上長出來的兩朵花，劉暖暖也不愿比姜妍過得差，但也不求過得太好，找的對象稍微比賀啟山差一點就行。
須臾，賀啟山才緩緩開口，“我身邊的一些人年紀都比較大，基本都結婚了，但我手底下確實有些沒結婚的，這些人年紀比較小，又是剛來公司工作不久，我怕……”
“沒關系。”劉軍林直接打斷他后續的話，笑著說，“只要你給選的我們家是一百個放心，再不好還能比我們選的差不成？”
賀啟山仔細端詳了劉暖暖片刻笑道：“那我就盡我所能，盡量為妹妹選一個良婿。”
姜妍心中惴惴不安，給人牽媒拉線這種事兒不好做。
長得好了還行，若是有稍微一點差池都要被人罵到家。
從姥姥家離開后，姜妍坐著賀啟山的車回去。
路上不安道：“你不應該答應我舅舅這種事，我倒不是貶低暖暖，但暖暖長成那樣，條件好的估計是看不上她的。”
賀齊山轉了圈方向盤，“那就找差不多的。”
姜妍沒有說話，總覺得這事不對，畢竟如果找差不多的，舅舅一家自己就能給劉暖暖找，之所以找到賀啟山無非是想找條件更好的。
可條件更好的，誰看上劉暖暖呢？這話姜妍又沒法直說。
車停到小區樓下，姜妍徑直開著車門往單元門里去，賀啟山跟在后面。
“怎么不問我昨晚為什么不回來？”
他突然開口倒叫姜妍不知道怎么回答。
深深吸了一口氣，頓覺有些無力
“還用問嗎？”
失笑自嘲，“你媽媽不喜歡我，不回來定是被你媽媽絆住了腳。”
進了電梯間，兩人并肩而立。
“你就不擔心我在外面亂搞？”
以前姜妍可能會擔心，可現在想開了。
“你如果亂來，我能有什么辦法？”
二人走到家門口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小香風，身姿高挑，一頭大波浪的女人。
是蘇琳。
賀啟山看到臉色微微泛沉。
“啟山哥。”蘇琳看到賀啟山邁著小步子跑了過來，“我給你發微信怎么不回呢？媽說讓我們去置辦一些新房里面的用品。”
姜妍心底一沉，新房，他們已經到了布置新房的地步了嗎？
賀啟山眉頭微擰冷聲道：“你先回去，我不是說了，那里的東西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姜妍手心冰涼，深吸一口氣，佯裝沒聽到，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賀啟山跟上剛想邁進去，砰的一下房門關上，將他關在了門外。
蘇琳扯著他的手腕笑說，“人家都不要你了，走吧，快回去吧，何苦在這里自找沒趣。”
賀啟山臉色越發深沉，眉毛幾乎要擰成了麻花。
將胳膊從蘇琳的手心里抽出，“麻煩你下次喊對稱呼，那是我媽不是你媽，還有那個新房是給你買的房子不是咱倆的，你裝修不必每次都來問我。”
說著他輸入密碼。
密碼錯誤。
又按了指紋才進去。
姜妍正在廚房里整理食材。
賀啟山走過去站在身后，手臂搭在石英臺上將人圈在灶臺之間。
聲音很輕很溫柔，“你別多想，那都是誤會。”
姜妍腦中還回蕩著剛才蘇琳的挑釁。
無論是不是誤會他們二人這些不清不楚的關系都讓姜妍感到難堪。
輕輕推開賀啟山的胳膊，“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該重新調整一下，不如你先回去想想清楚。”
賀啟山凝眉盯著她白兮兮的臉蛋兒，“你趕我走？”
姜妍注視他的眼睛，準確地告訴他自己的答案。
賀啟山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從兜里拿出根煙叼上。
他歪頭走到一旁點燃，躁動不安地在屋內來回踱步。
“我都跟你解釋得很清楚了，一定要把我們之間的關系鬧到現在這個地步嗎？”
“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要趕我走？”
姜妍很果斷地回了他一句，“是。”
“好。”
賀啟山毫不猶豫抓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出了門。
房門砰的一下關上，姜妍身體一抖，整個心如墜冰谷般，往下沉。
掌心在實驗臺上壓下一條深深的紅印，極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手臂告誡自己，她的決定是對的。
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與其繼續下去，不如早刀斬斷。
可以想到劉軍林那里還需要賀啟山幫忙，她沒有辦法跟舅舅交代。
姜妍拿出手機給對方發了一句：【別忘了給暖暖介紹對象。】
車上賀啟山的手機響了，他眼睛一亮立馬抓起。
看到姜妍發來的信息，刷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還以為是求他回去呢，害他在樓下等了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