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摸了摸包裹身體的布條,口袋里只揣了幾枚寒酸的埃及冥幣,這東西在中途地府是否流通都不清楚,就算能花,估計也只夠買一點點圣土。
但這些圣土拿回去,自己什么功勞獎賞都拿不到,因為量太少了,最大的獎賞也就是少挨幾鞭子,還要把口袋里最后的幾枚冥幣搭進去。
這買賣就太虧了。
但如果換一個思路呢?
卡斯和琉斯彼此對望,幾乎不用開口,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我們找到管理者,但不用自己的錢買圣土,而是做為信息收集者,協助主人搭建起一條穩定的圣土購買渠道。”
“從今以后,埃及不用再和天竺那幫瘋狗打架,也能拿到上等的冥河好貨!而我們,將不再是奴隸!”
“我們會成為……”
“上等人!!!”
這念頭一出現,就像尼羅河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兩只鱷魚對視著,然后重重點頭,接著轉身走到木子和包包面前,握住兩人的手用力地上下搖晃。
雖然不會說中土話,但兩人的肢體語言已經清楚表明了他們的意思:謝謝嗷~~
松開二臉懵逼的包包和木子,兩只鱷魚再次鄭重其事地對視點頭,然后轉身走向了遠處那座明亮的大城。
說來也怪,之前他倆一路走來,就像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根本不清楚自己要去哪。
可現在,兩人腦子里卻像被誰塞了張地圖似的,目標極為清晰明確。
穿過了開發區,兩個奴隸兵很快來到了橫跨忘川河的巨型水壩。
巨壩頂上平整寬闊,能走人,能行車,兩邊還有專門供人走的階梯和方便貨車上下的斜坡。
卡斯和琉斯可以化成鱷魚形態游過忘川河,但那樣會顯得自己像個偷渡者,盡管兩人其實并不清楚偷渡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識覺得應該像往來的中土人魂一樣,從水壩上方過去。
兩人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地爬上壩體的階梯。
這階梯是真長,好不容易終于到了壩頂,往前一看,感覺根本一眼望不到頭。
再看看下面的緩緩流動的忘川河,只覺得震撼無比。
厚重的巨壩就像天神的大手,直接將忘川河這頭兇猛的巨蟒給摁住馴服了。兩人站在水壩上方,更能體會到自身的渺小。
琉斯那黃銅色的眼睛轉了轉,鱗片下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
不久前,他就遠遠瞧見過中土人魂在忘川河上開動轟隆隆的大家伙,當時他還搞不清楚這些中土人魂到底在做什么。
但現在,他徹底懂了。
有了這座巨壩,攔住狂暴的忘川河,洪水便不再泛濫,周邊地界就穩定了。
周邊地界穩定了,市場這種需要安定環境的東西才能搞起來。
市場搞起來,中土人魂和各方精怪便有了交易來往,關系自然就緊密了。
這就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
再看這河。
水流緩了,泥沙沉淀更充分,河泥質量更高不說,連河水都變清了,下河撈土也變得更容易。
然后人家反手就把這沉淀下來的優質河泥當成商品來賣。
等這門生意做起來,各方冥府勢力就不會再為爭搶圣土而爆發那些可怕的戰爭,大家都能安穩發展,整個地府說不定都能繁榮起來……
這是一盤大棋啊!
雖然埃及那邊也有宏偉的金字塔,但那無非就是把石頭一塊塊壘上去,徒有其表而已,無論是比功能還是比拼對地府的意義,都和眼前這座巨壩無法相提并論。
這一步步的算計,一環扣一環的謀劃,讓兩個奴隸兵渾身發冷,卻又熱血沸騰。
中土人魂之偉力,果真恐怖如斯!
就在兩人鼓足勇氣,準備邁開小短腿繼續向水壩另一端進發時,突然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穩穩落在兩人面前,是一位身披金甲的侍衛。
侍衛看了兩人一眼,客氣說道:“前方便是枉死城。按規矩,精怪若要進城,需得辦理特別通行證。不知二位可曾辦理?”
卡斯和琉斯茫然地眨巴著眼睛。
聽不懂,完全聽不懂。
但對方說話的語氣如此客氣,應該是沒有惡意的。
于是卡斯鼓起勇氣,試著用他唯一會的埃及語開口道:“我們是從埃及冥府來的,奉尊貴的索貝克大人之命,來購買忘川河圣土。”
別說,這金甲侍衛還真聽懂了。
因為忘川河泥已經掛牌出售了,所以安然特意找了一批會外語的侍衛守橋。
金甲侍衛笑了笑,用并不太流利的埃及話說道:“歡迎兩位,請隨我來。”
卡斯和琉斯倍感驚喜,沒想對方不但聽得懂,還會說他們的語言。
看樣子,這中土地府是真的打算做圣土的生意了。
這侍衛也沒讓兩位小短腿繼續在水壩上面跋涉,抬手輕輕一招,一道柔和的陰風便盤旋而起,輕輕托在卡斯和琉斯的腳底,飛向水壩的另一端。
沒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巍峨的枉死城下。
卡斯和琉斯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遠遠瞥見過枉死城的巨大灰影。但在他倆的記憶中,枉死城只有一片灰暗與死寂,可眼前這座巨大城市,卻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那燈火不是埃及常見的火把或油燈,而是一種極其穩定的明亮光源。而在進城之后,更大的震撼便出現在了頭頂——成立竟然懸著一輪巨大的照明燈,好像太陽一般將城區整個照亮。
恍惚間,卡斯和琉斯仿佛回到了生前在尼羅河邊曬太陽的時光。
“中土地府……”
“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