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
柯晨宇蜷縮在一棵老橡樹根須間,戰術迷彩與周圍的樹皮融為一體。
他剛用三棱軍刺解決掉最后一名追蹤的紅方尖兵,正在觀察附近表有無追兵,也稍作休息。
“各位,情況如何?”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這一路走來,他連續擊斃了三名老特、兩名特戰連普通特種兵,還有五名紅方戰士,體力消耗巨大,但他的聲音依舊穩如磐石。
“龍鯊報道!他娘的,可算是逃出靈山了!”魚小天的聲音中帶著劫后余生的粗喘。
“逐風狼報道,已擺脫追兵。”莊毅的聲音很干脆。
“獵豹,還在周旋。”
燕飛的聲音混著槍聲,“剛端掉個彈藥點,身后一群老特追得緊。”
“孤狼,暫時安全。”丁小寧的聲音依舊冰冷。
“幽靈安全!”
“望山與蒲公英匯合!”
“海東青已抵達山脊緩沖帶!”
“老炮安全!”
喉麥里的應答聲此起彼伏,柯晨宇手指在戰術腕表上劃過。
張曉武、史飛凡、王猛……這些戰友都已陣亡。
他閉了閉眼,冷肅開口:“前往原定一號陣地集合!目前只是闖出獵人中隊的包圍圈,紅方的衛星和熱成像還在掃,萬事小心!”
“是!”
簡短的應答聲落下,柯晨宇猛地竄出樹根陰影。
他沒有走開闊的林間小道,而是直奔西側的低洼地帶。
那里是紅方陣地的邊緣,布滿了冷水泥漿和爛泥潭,卻是躲避熱成像追蹤的天然屏障。
剛踏入泥潭,刺骨的寒意就鉆了進來,腥氣撲面而來。
泥漿沒到小腿肚,黏稠得像膠水一樣,每抬一步都要先把靴底從爛泥里“拔”出來,再重重踩下去,行走極為艱難。
他將狙擊步槍高高舉過頭頂,槍管斜指天空,這是唯一能避免泥漿堵塞槍管的姿勢,但這就讓上半身完全暴露在視野里。
嘀——嘀——
胸前的反偵察設備發出尖銳警示音。
柯晨宇的心臟猛地一收,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撲進身旁更深的泥漿坑。
冰冷的泥漿瞬間沒過腰腹,甚至嗆進了他緊抿的嘴角,腥氣直竄鼻孔。
他快速抓過身邊的爛泥,一把把抹在頭盔、肩甲和后背。
泥漿只能模糊人體熱信號,卻無法完全消除,被掃到的概率只是從“必然”降到了“僥幸”。
設備的警示音持續了整整十五秒,這十五秒里,柯晨宇連呼吸都改成了鼻腔淺吸,胸腔起伏太大,會讓熱信號更明顯。
泥漿的重量壓得他胸口發悶,耳邊除了自己的心跳,就是遠處軍犬的吠聲,和熱成像車引擎的轟鳴。
嘀——
一聲長鳴后,設備跳回綠色,這代表他暫時躲過了紅方的熱成像掃描。
經過剛剛的數秒測算,紅方熱成像掃描是每隔十五秒掃一次,極為密集。
他不敢有半秒遲疑,猛地從泥漿里撐起身體,像掙脫枷鎖的獵豹般往前沖。
爛泥沒到大腿根,每一步都深可見骨,戰術褲被泡得如同灌了鉛,可他的速度絲毫不減。
十五秒的時間,頂多能沖出去十米,必須搶在下次掃描前抵達前方的斷木掩體!
剛跑出七米,設備再次發出“嘀嘀”的預提示音,他猛地一個前撲,重重摔在斷木后方的泥漿里,剛好躲過第二波掃描的光束。
設備的提示音剛落,柯晨宇已經再次起身。
泥漿順著他的頭盔往下淌,糊住了護目鏡,他只能掀開一條縫視物。
每慢一秒,暴露的風險就多一分。
他咬著牙繼續沖,靴底不知被什么東西劃破,冰冷的泥漿直接滲進傷口,又麻又疼。
幾乎同時,設備的警示音再次響起。
他來不及多想,順勢往旁邊一滾,將身體完全埋進泥漿,只留半個腦袋在水面以上。
待到掃描結束的綠色提示亮起時,柯晨宇在泥漿里一點點挪動身體,借著斷木的陰影掩護,終于爬到了泥潭邊緣。
剛抓住一根灌木的根須準備借力爬上去,喉麥里突然傳來燕飛急促的聲音。
“哥幾個,你們先行一步,我被黑狐的獵人小隊包圍了!”
……
西坡的碎石地上,硝煙味還未被風吹散。
燕飛靠在一塊半人高的花崗巖后,右手死死攥著空膛的步槍。
最后一顆子彈就在剛剛打空了。
對面三米外的矮石后,黑狐的身影同樣僵直,剛才交火時的槍聲已然沉寂。
石縫邊,四名胸前飄著紅煙的老特盤腿坐著,像群看大戲的觀眾。
“你們說,這倆誰能贏?”
一名老特戳了戳身邊的戰友,目光死死盯著對峙的兩人。
“廢話,肯定是黑狐隊長!”
另一名老特拍著大腿,“咱獵人中隊的格斗冠軍,上次軍區比武,一招就撂倒了偵察營的猛人!”
“那可不一定,”
有人反駁,“燕飛剛才反殺咱們四個,身手也不含糊。”
“你小子是不是想被調去炊事班?”
先前的老特眼一瞪,“黑狐隊長要是輸了,咱獵人中隊的臉往哪兒擱?”
這時,場間的僵持被黑狐打破:“燕飛!繳械投降!你能反殺四個,算條漢子,但現在你沒子彈了,跑不掉的!”
他說著,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格斗刀,槍空了,還有冷兵器。
“跑?我沒想跑。”
燕飛的聲音從石后傳出來,帶著點戲謔,“黑狐隊長,要不你主動站出來,讓我補個‘人頭’?”
“我這戰績再添一筆,演習結束說不定能拿個三等功。”
“嘿,我看你是打瘋了!”黑狐氣得牙癢癢,腳下卻沒停,借著碎石的掩護,貓著腰往燕飛的方向摸去。
“說真的,”
燕飛像是沒察覺他的動向,依舊在搭話,“你們獵人中隊這次損失夠慘了,光是為了抓我就死了四個,就剩你一個,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不如成全我?”
“放你娘的屁!”
黑狐的臉色徹底黑了,胸腔里的怒火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的跳。
這燕飛的嘴這時候比那個魚小天還毒!
他猛地加快速度,幾步就沖到花崗巖后,右手格斗匕首直刺而出。
可卻撲了個空!
“在這兒呢!”
黑狐只覺背后一涼,剛要轉身,后頸就被一只鐵鉗般的手扣住。
他反應極快,順勢彎腰,手肘向后狠狠頂去。
燕飛早有準備,側身躲開,同時抬腳踹向黑狐的膝蓋彎。
“砰”的一聲悶響,黑狐單膝跪地,卻借著這股力,轉身用格斗匕首劃向燕飛的小腹。
燕飛后仰避開,不敢怠慢,左手鎖住黑狐的手腕,右手攥成拳,轟然砸向黑狐的面門。
黑狐偏頭躲開,拳鋒砸在他的耳側,震得他耳鳴不止。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沒有章法,全是最實用的軍人格斗術,招招沖著頭、頸、腰這些要害去。
“好!黑狐隊長這肘擊夠勁!”
石縫邊的老特看得熱血沸騰,“頂他腰眼!對,就是那兒!”
“別喊了!燕飛那拳也沒輸!”
另一名老特反駁,“你看他鎖喉的姿勢,標準的特戰擒拿手!拳拳到肉,這才叫格斗!”
“你他媽到底站哪邊?”
“我……當然是站贏的那一邊的了!”
場間的兩人根本沒空理會旁觀者。
黑狐抓住燕飛的破綻,膝蓋猛地頂向他的小腹,燕飛疼得悶哼一聲,卻借著彎腰的動作,抱住黑狐的大腿,將他掀翻在地。
兩人從碎石地滾到草地上,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打斗間,兩人都在下意識往空地中央挪去。
那里散落著幾把手槍,是剛才交火時老特們掉落的。
黑狐的眼角余光瞥見手槍。
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直接拿著手槍,一槍斃了燕飛!
俗話說得好,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快有準!
他猛地發力將燕飛推開,順勢往旁邊一滾。
燕飛反應更快,幾乎在黑狐動的瞬間,也朝著另一把槍撲去。
砰!
黑狐的靴底狠狠踹在燕飛的小腿上,燕飛踉蹌了一下,卻借著這股力,右手精準抓住了槍柄。
與此同時,黑狐也動作干脆利落地撿起了另一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