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乎同時起身,槍口對準對方的胸口。
動作快得像提前演練過無數(shù)遍,默契程度更是如同一個人,手指都已經(jīng)扣在了扳機上。
空氣倏然凝固,石縫邊的老特們也屏住了呼吸。
燕飛的指節(jié)猛地繃緊,步槍的撞針已進入待擊狀態(tài),可腦海中卻轟然炸開另一幅畫面。
不是眼前的叢林,更不是黑狐。
而是那窄得能碰著兩側(cè)墻皮的小巷!
他與罪犯張寒山面對面,近距離對射。
就在他攥槍的手開始發(fā)顫時,林業(yè)的聲音穿透硝煙,像驚雷炸在耳畔:“燕飛!記住,巷戰(zhàn)拼的不是誰瞄得最準,是‘絕對快,相對準’!”
“敵人露頭的瞬間,你的槍要比他的思維更快,哪怕偏差半寸,先開槍的人才能活!”
那聲音擲地有聲,和此刻林子里的寂靜形成詭異的重疊。
燕飛的瞳孔猛地一縮,黑狐抬手擦嘴角的動作還在繼續(xù)。
就是現(xiàn)在!
林業(yè)那句“絕對快,相對準”再次炸響,不是記憶,是刻在神經(jīng)里的指令!
他的食指不再遲疑,猛地扣下扳機,沒有絲毫猶豫。
砰!
砰!
兩聲槍響幾乎疊在一起。
黑狐只覺得胸口一熱,戰(zhàn)術(shù)背心的激光接收點瞬間觸發(fā),一團濃烈的紅煙“騰”地竄起。
與此同時,燕飛的左肩也傳來震動,藍煙緊隨其后。
兩人的槍口幾乎同時下垂,動作整齊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黑狐粗重地喘著氣,胸膛隨著呼吸起伏,視線從自己胸前的紅煙移開,死死釘在燕飛臉上。
這個把他逼入絕境的藍軍獵豹,此刻正咧嘴笑著,露出兩排白牙,眼底全是“賺翻了”的狡黠。
“你小子……真他媽是塊硬骨頭!”
黑狐咬著后槽牙,嘴角卻勾起一抹狠笑,他抬手拍掉肩上的草屑,“能跟我黑狐手槍速拔極限一換一,你還是頭一個。”
這話聽著是夸,實則恨得牙根癢癢。
極限一換一?燕飛賺大了!
黑狐是獵人中隊的分隊長,比那四個普通老特的價值高十倍不止。
黑狐腦子里瞬間閃過自己的“憋屈戰(zhàn)績”。
追鄭兵時踩了詭雷,一下子折損了好幾名老特。
轉(zhuǎn)頭追燕飛,又被這小子用“聲東擊西”的套路誘到開闊地,最后落個極限一換一的下場!
他可是獵人中隊的黑狐!
結(jié)果被獠牙小隊的燕飛,單槍匹馬干掉四名老特,最后連自己都搭了進去。
這事兒要是傳到其他隊長耳朵里,他黑狐的臉都得被踩進泥里,以后還怎么在特戰(zhàn)隊立足?
“彼此彼此。”
燕飛笑得更歡了,抬手蹭了蹭臉上的灰,露出的眼神格外欠揍,“黑狐隊長的反應速度,比我預想的快了0.3秒,能換你,我血賺。”
他這話沒摻半點水分。
自己一個人突圍紅方腹地,本是險中求勝,結(jié)果連斬四名老特,最后還拉了對方隊長墊背,這戰(zhàn)績往藍軍指揮部一報,絕對是能讓龍頭拍桌叫好!
燕飛轉(zhuǎn)頭,視線掃過不遠處樹后那幾個僵住的老特。
算上這四個,再加上黑狐這個“大魚”,自己一個人干廢了紅方半支精英小隊。
他沖著他們揚了揚下巴,笑容里全是張揚:“再加那四位,這波,我大賺特賺!”
黑狐氣得“哼”了一聲,卻沒法反駁。
事實就擺在這里,他輸?shù)妹髅靼装住?/p>
燕飛心里的爽感直沖頭頂,他沖著那四名老特抬了抬下巴,笑意里滿是張揚:“各位,承讓了。”
四名老特攥緊了手里的槍,恨不得直接誒“復活”給他來一梭子!
一人一梭子!
“還有你,黑狐隊長。”
黑狐見狀,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狠狠瞪了燕飛一眼,這小子,都“死”了還不忘炫耀,簡直是往他傷口上撒鹽啊!
獠牙小隊的隊員,都這么出生嗎?
……
獵人中隊,臨時作戰(zhàn)指揮部里。
袁風攥拳,重重砸在桌上。
他盯著面前的戰(zhàn)損匯總表,目光掃過站成一排老特們,最后定格在黑狐身上,震怒喝道:“廢物!一群吃干飯的廢物!”
黑狐和二十幾名老特把頭埋得極低,下巴幾乎貼住胸口。
“一個詭雷!就一個詭雷!炸死四個老特!”
袁風抓起桌上的戰(zhàn)術(shù)板,狠狠摔在地上,“你們的排爆訓練都喂狗了?靠近前不知道先偵察?不知道用探雷針?”
他的目光掃過另一名老特:“還有王猛那小子!明知道他跑不動了,六個人圍上去,竟然被他拉著同歸于盡,六個全報銷了!”
“還有張努力,遠程精準步槍射擊命中手雷,報銷三個!咋地?你們是被藍軍收買了,在我面前炫耀他們的戰(zhàn)斗能力呢?”
“來,我問問你們,你們是眼瞎還是心盲?不會拉開距離封鎖?不會找掩護?一點腦子都不動,跟新兵蛋子有什么區(qū)別!”
老特們被罵的狗血淋頭,卻偏偏又不能反駁。
歸根結(jié)底還是有些大意了。
誰能想到,半年多前還只是一群新兵蛋子的獠牙小隊隊員們,就只是半年時間,單兵作戰(zhàn)能力竟然都與他們同一水平線,甚至其中有的人還在他們之上!
袁風的腳步停在黑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最讓我失望!黑狐,你是獵人中隊老特中的老特,手槍速拔是你的拿手好戲,竟然輸給一個剛成特戰(zhàn)隊員不久的燕飛?”
“中隊長,主要是燕飛那小子……”
黑狐剛想解釋當時的突發(fā)狀況,就被袁風厲聲打斷。
“閉嘴!”
袁風怒吼,“陣亡了就是陣亡了,沒有理由!演習場上,輸了就是輸了!”
一名老特實在憋不住,小聲開口:“中隊長,也不是全沒收獲……賈霄梓和陳大牛,我們都是無傷拿下的。”
“無傷拿下兩個?”
袁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雙手掐腰冷笑道,“就這點成績,你也好意思說出口?咱們獵人中隊是神箭特種大隊的尖刀,是尖刀!”
“就這點成績,你他娘的也好意思提!”
那名老特脖子一縮,趕緊低下頭,帳篷里再次陷入死寂。
袁風雙手叉腰,大口喘著氣,怒火漸漸平復下來,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藍軍獠牙小隊的身影。
半年前那場演習上,這群小子還是一群連戰(zhàn)術(shù)配合還有些生疏,單兵作戰(zhàn)能力只比其他新兵強上一點的新兵蛋子。
可這才過去半年,他們竟然能玩出詭雷伏擊、遠程引爆炸彈的戰(zhàn)術(shù),燕飛更是憑著一身格斗術(shù),手槍速拔與黑狐極限一換一,王猛以一敵六拖垮整個小隊……
袁風的眼神,從最初的震怒,變成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群曾經(jīng)的孬兵,如今個個都有了特種兵的狠勁和腦子,這種成長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林業(yè)啊林業(yè)。
你練兵確實有一套。
能把一群新兵蛋子打磨成如今這樣,林業(yè)的本事,確實配得上他快速提升的軍銜。
不過,就算林業(yè)把這群小子練得再厲害,也掀不起啥大浪了!
他抬腕看了看戰(zhàn)術(shù)腕表,按照時間推算,黑瞎子帶領的滲透小隊,應該已經(jīng)快要出發(fā)了。
只要黑瞎子能圓滿完成任務,那么藍軍的獠牙小隊再能打,藍軍前期的優(yōu)勢有多大都沒用了。
林業(yè),咱們走著瞧!
……
紅方,裝甲指揮車內(nèi)。
戰(zhàn)術(shù)終端的電子地圖上,代表藍軍的藍色光點早已消散。
何海平手指叩在屏幕邊緣,沉聲道:“藍軍指揮中樞電磁信號完全靜默,三維地形掃描覆蓋50公里作戰(zhàn)區(qū),地下掩體、隱蔽坑道都過了三遍,林業(yè)的指揮部,能去哪?”
“作戰(zhàn)區(qū)域已形成鐵壁合圍,他跑不出火力覆蓋網(wǎng)。”
劉建國快速敲擊加密鍵盤,調(diào)出紅藍雙方兵力部署對比圖:“藍軍指揮陣地就那么大點地方,他能去哪?他總要有個落腳的地方!”
李鐵山俯身將激光筆點在地圖空白處:“有沒有可能實施‘信號寄生’?混入友鄰單位電磁環(huán)境,用常規(guī)部隊信號作掩護,實現(xiàn)集群偽裝。”
“戰(zhàn)術(shù)上存在可行性,但概率低于10%。”
何海平對這套“奇正相生”的打法了如指掌,“我跟林業(yè)打過交道,這小子的指揮邏輯是‘險招不用、奇招必中’。”
“‘信號寄生’雖隱蔽,卻會暴露在我方戰(zhàn)場態(tài)勢感知系統(tǒng)的交叉驗證下,風險敞口太大,他不會做這種賭注。”
劉建國和李鐵山對視一眼,眼中的疑惑更甚。
地面、地下、友鄰區(qū)域全排查過,藍軍指揮部難不成真能憑空蒸發(fā)?
怎么可能!
“我知道他藏在哪了。”
段勇的聲音突然打破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