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Y市大學的操場上，每天都回蕩著新生們的口號聲、腳步聲和偶爾的嬉笑聲。
獠牙隊員們漸漸習慣了帶新生的節奏，只是每天依舊被這群狀況百出的孩子弄得哭笑不得。
而魚小天帶隊的隊列，更是每天都能鬧出點新鮮事。
這天上午，訓練間隙，魚小天看著隊列里漸漸有了默契的新生，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語氣爽朗又帶著教官的威嚴：“都停一下！都停一下！看過來，全都瞅我！”
新生們紛紛停下動作，挺直腰板，目光望向魚小天。
跟這位教官相處久了，他們只覺得魚小天人挺好的。
雖然說話有些不靠譜，嘴里沒個把門的，但他說話特別有意思，經常說一句話就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魚小天咋舌道：“我說哥幾個，這天兵天將的選拔也挺累的了，咱們來唱首歌震震元神。”
“我想想哈，對，就唱《團結就是力量》，這歌好記又有氣勢，來來來，所有人全部看我，我起頭，跟著我唱，都給我拿出點精神來！”
新生們心頭一震。
比起枯燥的隊列訓練，別說唱歌了，哪怕讓他們表演節目都行啊。
只要不訓練，咋樣都行！
魚小天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起頭：“團結就是力量，預備，唱！”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新生們齊聲唱了起來，聲音洪亮，節奏也還算整齊，雖有個別跑調的，整體聽起來倒也有模有樣。
魚小天站在隊列前，跟著輕輕哼唱，嘴角還帶著滿意的笑意。
可唱著唱著，他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耳邊似乎夾雜著一些奇怪的發音，斷斷續續的，和大家的節奏格格不入，像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他側著耳朵仔細聽了幾秒，終于找到了聲音的來源，臉色沉了下來，抬手大喝一聲：“停！都別唱了！”
歌聲戛然而止，新生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哪里唱錯了，一個個滿眼疑惑的看向魚小天。
魚小天沒說話，雙手背在身后，邁著大步，果斷朝著隊列中間走去，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名老表。
老表昂首挺胸，表情如常，臉上寫滿了自信。
他自認唱歌是一把好手，從來就沒跑調過，五音俱全，口齒清晰的很，畢竟，他可是村子里的歌神！
是得到了村口情報站內的各個大娘，奶奶們認證過的。
魚小天走到老表面前，停下腳步，瞇了瞇眼睛：“老表，剛才是不是你唱錯了？你單獨唱一遍，我聽聽！”
老表猶豫了片刻，疑惑的看向魚小天，那眼神好似再說，你在開什么玩笑！老子唱的辣么好，你竟然嗦我唱的不好叮？
他昂著頭，高聲唱道：“團結就是你娘，這你娘是鐵，你娘是鋼，比爹還硬，比襠還強！”
話音剛落，整個隊列安靜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聲。
新生們一個個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有的笑得直拍大腿，還有的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連旁邊不遠處其他隊列的新生，都被這邊的笑聲吸引，紛紛看了過來。
魚小天站在原地，嘴角抽搐了幾下，一臉無語，額頭上甚至冒出了幾根黑線。
他扶著額頭，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的個親娘嘞！老表，你這唱的是什么玩意兒？誰教你這么唱的？”
老表辯解道：“教官，我沒唱錯啊，我就似跟桌大家唱滴，我叮著就是這么唱滴嘛！”
“你沒唱錯？”魚小天指著他，又氣又笑，“我再教你一遍，認真聽好了！是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他一字一句，放慢語速，特意加重了“力量”“鐵”“鋼”這幾個字的發音，生怕老表聽不清。
老表眨了眨眼，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跟著學：“團結就是你娘，這你娘是鐵，你娘是鋼，比爹還硬，比襠還強！”
又是熟悉的方言版“魔改”歌詞，新生們的笑聲再次爆發，比剛才還要響亮。
“力量！”
“你娘！”
“力量！”
“你娘！”
“鐵！”
“爹！”
“唉……不是，是鐵！”
“爹！”
魚小天徹底無奈了，又耐著性子教了老表好幾遍，一遍比一遍認真，一遍比一遍慢，可老表像是自帶“方言濾鏡”，不管怎么教，發音都歪到十萬八千里。
“力量”永遠是“你娘”，“鋼”永遠是“襠”，“鐵”永遠是“爹”，怎么糾正都糾正不過來。
但被人叫了好幾聲爹，叫的魚小天都快父愛泛濫了。
他教得口干舌燥，老表卻依舊唱得亂七八糟，魚小天看著老表一臉無辜又認真的模樣，心里的火氣被澆滅，只剩下滿心的無奈。
他擺了擺手，一臉生無可戀地說道：“行了行了，我放棄了，你愛怎么唱就怎么唱吧，只要別跑調跑得太離譜，我就當沒聽見！”
說完，魚小天轉身走到隊列前，扶著額頭深深嘆了口氣，心里暗自嘀咕。
這群新生，真是一屆比一屆難帶，尤其是這個老表，簡直是方言界的“泥石流”，把好好一首勵志歌，唱成了搞笑曲，真是讓人頭疼又好笑。
……
軍訓場上，陽光漸漸變得灼熱。
賈霄梓身著作訓服，站在新生隊列前，神色認真又耐心，正手把手地教新生們走路擺臂的姿勢。
“都看好了！”他一邊示范，一邊大聲講解，“擺臂要自然，前后擺動，幅度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左手擺的時候，右腳抬，右手擺的時候，左腳抬，記住，手腳一定要協調，不能亂！”
他動作標準利落，擺臂有力，步伐穩健，每一個細節都講解得清清楚楚，新生們紛紛跟著模仿，眼神緊緊盯著賈霄梓的動作，努力記住手腳協調的要領。
起初，大家還能勉強跟上節奏，雖有個別新生動作僵硬，卻也沒有出現太大的問題，賈霄梓看著，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誰說新生難帶的，這不挺好帶的嘛，這一個個都挺老實的不是。
可沒過多久，一陣不協調的腳步聲響起，打破了隊列的整齊。
賈霄梓皺了皺眉，目光掃過隊列，很快就鎖定了問題所在。
隊列中間，一名身形瘦小的新生，正邁著別扭的步伐往前走，左手和左腳同時抬起，右手和右腳同時落下，順拐得十分明顯，動作僵硬又滑稽。
更離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順拐”自帶傳染力，那名新生旁邊的幾個新生，看著他的動作，不知不覺間，也跟著亂了節奏，紛紛開始順拐。
原本整齊的隊列，立刻變得亂七八糟，腳步聲雜亂無章，擺臂的動作也歪歪扭扭，場面十分搞笑。
賈霄梓的臉色沉了下來，抬手大喝一聲：“停！都給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