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看著被幼崽們“淹沒”的老十,笑得眉眼彎彎。
嘯月雖然依舊趴著沒動,但尾巴尖幾不可察地輕輕掃了一下地面。
晨間的熱鬧過后,月華開始給孩子們喂奶。
七個小家伙立刻拋下了不一樣的哥哥,哼唧著爭先恐后地擠到母親身邊,小腦袋一拱一拱,發出滿足的吞咽聲。
嘯月則會在這個時候,將準備好的九級荒獸血肉,以及用靈果榨取的汁液,送到月華嘴邊。
看著她服下,補充產育消耗的巨大能量。
林荒就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
看著阿媽溫柔垂首的模樣,看著阿爸沉默卻細致的舉動,看著七個弟弟妹妹貪婪進食的憨態。
只覺得這洞穴里的每一縷空氣,都充滿了讓他心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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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陽光正好。
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歇,明媚的光線穿過林隙,在洞前潔白的雪地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斑。
狼媽月華在洞穴深處安睡補神。
狼爸嘯月有族群事務要處理,短暫離開。
林荒則悠閑地躺在了洞外一塊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平坦矮上。
雙手枕在腦后,一條腿曲起,赤金色的眼眸半闔,目光柔和地落在前方雪地上。
那里,正是最熱鬧的“戰場”。
除了還在洞內呼呼大睡的老十七,其余六只毛團正在雪地里盡情嬉戲。
僅僅幾天,它們爬行的速度已經很快,偶爾還能后腿發力,撲騰出一個小小的“跳躍”。
老十三無疑是其中最活躍的領導者。
它“嗷嗷”叫著,在雪地里撒歡似的跑來跑去,故意去撞動作慢吞吞的老十五,或是用腦袋頂一下正在試圖嗅一朵冰晶小花的老十二。
老十一不甘示弱,憑借更壯實的身板,經常把挑釁的十三反撞個跟頭。
兩個毛團頓時滾作一團,雪沫紛飛,哼唧聲和假裝兇惡的“嗚嗚”聲交織。
老十四則顯得比較“淑女”,它不參與打鬧。
而是對一片形狀奇特的落葉產生了興趣,用小爪子撥來撥去,仔細研究。
老十六則一如既往地黏人,它不追著哥哥姐姐們跑。
反而搖搖晃晃地來到林荒躺著的巨石下,仰起毛茸茸的小腦袋,朝著上方“嗚嗚”叫喚,試圖引起注意。
林荒看著這一幕,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淡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小生命體內那蓬勃的生機,以及屬于雪月天狼的冰寒氣息。
它們還很弱小,連狼族都未學會,卻已顯露出不同的性格與活力。
他偶爾會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一下試圖爬上石頭的老十六,惹得小家伙急得直哼唧。
或者彈出一縷溫和的雷光,在雪地上跳躍,引得好奇的老十三和老十一追逐撲騰,摔得東倒西歪。
當老十二被調皮的兄弟撞得有點懵時,他會隔空用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它扶正。
陽光溫暖,雪地晶瑩,毛團嬉鬧,少年慵懶。
構成了一幅寧靜到了極致,也美好到了極致的畫面。
連空氣中飛舞的微塵,都仿佛帶著慢節奏的溫馨。
偶爾有巡視或路過的十翼族人遠遠看到這一幕。
都會不由自主地放緩飛行速度,冰冷的狼眸中浮現出與它們外形極不相符的柔和笑意。
然后悄然繞行,不忍打擾這份少見的寧靜與歡樂。
林荒躺在石頭上,聽著耳畔弟弟妹妹們無憂無慮的哼唧與玩鬧聲,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暖意,心中一片安寧。
外界的紛爭、潛在的威脅、修煉的壓力,在這一刻都被這最純粹的溫暖暫時隔絕。
他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永遠持續。
弟弟妹妹們會飛快長大,實力提升,生出雙翼,踏上屬于它們的強者之路。
他也有自已的道路要去拼搏。
但至少此刻,這份擁有七個新生命的喜悅。
這份陪伴在阿媽阿爸身邊的安心,足以撫平一切疲憊,成為他心底最柔軟也最堅實的力量源泉。
洞穴前的空地上,陽光正好。
林荒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
赤金色的眼眸帶著罕見的耐心,看著眼前雪地上那幾只滾來滾去的白色毛團。
他嘴唇微動,發出一串帶著奇異韻律的音節。
這并非人族語言,而是屬于雪月天狼一族的狼語。
“嗷……嗚……”
他放慢了速度,將音節拆解,試圖讓這些調皮的小家伙們,提前學會族群的“聲音”。
七只幼崽的反應各不相同。
老十一豎著小耳朵,聽得最認真,小腦袋一點一點,似乎在努力模仿,結果只發出“嗚嚕嗚嚕”的含糊氣音。
老十三最是活潑,它才不管什么音節,聽到林荒的聲音就興奮地“嗷嗷”直叫,在雪地上轉著圈撲騰,把旁邊的老十五撞了個趔趄。
老十二和老十四顯得文靜些,只是朝著林荒聲音的方向仰起小腦袋,粉嫩的鼻頭翕動。
老十六一如既往地想往林荒身上爬,被他用一根手指輕輕抵住額頭,小家伙急得直用前爪抱他的手指。
老十七……嗯,又挨著月華的腳邊睡著了,小肚子一起一伏。
月華臥在洞口附近,沐浴著陽光,看著老十一本正經“教學”卻收效甚微的模樣,眼中滿是笑意。
而在洞穴深處的寒玉上,狼王嘯月正闔目假寐。
忽然,他那冰藍色的眼眸毫無征兆地睜開。
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光芒,朝著東南方向的天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