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蕭炎覺得是胡扯,但蕭乾知道這事絕不簡單。
他能清晰感覺到丹田的異變。
與先前只要沖破鎖鏈,九處丹田便能同步躍升至一星不同,如今的九丹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呈現出死寂般的黑灰。
唯有第一丹田還殘留著一星斗靈的斗氣可供調用,其余八處都如沉淵般死寂,連一絲斗氣波動都無法感知。
更詭異的是,這僅存的第一丹田,竟也像被無形的屏障封住,再也無法吸納外界斗氣,仿佛成了一潭死水。
“按《大道噬情經》所示,如今該是進入了‘陰陽逆轉,乾坤三合’的階段,可這契機究竟是什么……”
“難道真的只能等下一個人出現……”
就在他喃喃自語時,不知為何,腦海中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一張小臉。
薰兒站在院子里,眉眼溫婉沉靜,陽光透過花瓣落在她發間,像撒了一層碎金。
那時她總愛跟在自己身后,輕聲叫著“哥哥”,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幾乎是同時,九丹田那死寂的黑灰氣息竟猛地一震,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極其微弱的漣漪。
“不……不會又是薰兒吧……”
蕭乾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忘不了那夜晚那封信。
薰兒決絕而去,與自己定下迦南學院之約。
那時他不知如何處理,只眼睜睜由她離去,從自己身邊消失。
直到現在,想起那信上的字跡,心口還會傳來尖銳的刺痛。
他怎能再傷她第二次?
蕭乾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若是換了別人,或許他還能硬起心腸,可薰兒……
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是會把最珍貴的秘法偷偷塞給他的薰兒,是會在他郁悶時,悉心安慰他的薰兒。
“不行,絕對不能是她……”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抗拒那冥冥中的指引。
九丹田的漣漪漸漸平息,重新歸于死寂,可那瞬間的悸動,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頭。
“前面就是和平鎮了。”
三天后的清晨,薄霧尚未散盡,蕭炎指著前方籠罩在淡霧中的小鎮輪廓,語氣里帶著幾分疲憊。
連續趕路讓兩人衣袍上都沾了不少塵土,唯有眼底的警惕依舊銳利。
和平鎮外早已排起了長隊,鎮口立著兩尊猙獰的石獸,十幾個身著血袍的身影守在那里,肩甲上刻著迦南學院的徽章,正是學院派駐在此的執法隊。
他們神情冷漠,周身散發著久經殺伐的肅殺之氣,與“和平鎮”的名字格格不入。
“排隊,登記,吞下這枚檢測殺氣的丹藥。”
一個身材高大的執法者面無表情地說著,將一枚灰黑色的丹藥丟給排隊的傭兵。
丹藥入口即化,若是殺氣過重,便會在眉心浮現出猩紅紋路,當場就會被執法隊扣下盤問。
蕭炎與蕭乾對視一眼,跟著隊伍排到末尾。
輪到他們時,蕭炎上前一步,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這位學長,我們是迦南學院的新生,剛從外界趕來報到,能不能通融一下,不吃這丹藥?”
面前的執法者聞言蹙了蹙眉,上下打量著兩人,眼神帶著審視:“今年的招生早就結束了,九月入學,現在都快入冬了,哪還有新生?”
他身旁一個瘦高個執法者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找借口也請專業點,當我們執法隊是白癡嗎?五角域里混日子的傭兵,想混進和平鎮的借口我們聽得多了!”
周圍幾個執法隊成員聞聲立刻圍了過來,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血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氣勢陡然變得壓迫起來。
鎮外排隊的傭兵們見狀,紛紛停下動作,不懷好意地看了過來。
這些人大多在五角域刀口舔血,最喜歡看別人倒霉,此刻見兩個年輕小子撞上執法隊,眼神里都透著看好戲的玩味。
“看來是說不通了。”
蕭乾緩緩站直身體。
“怎么?想動手?”高大執法者冷笑一聲,斗氣在掌心凝聚,“在和平鎮門口撒野,你們是第一個。”
劍拔弩張之際,一道清脆的女聲忽然從鎮內傳來:“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迦南學院校服的女子快步走來。
她身姿高挑,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長腿白玉般耀目,正是蕭玉。
“蕭玉學妹?”
執法隊眾人見狀,紛紛收斂了氣勢。
蕭玉沒理會執法隊,徑直走到蕭炎與蕭乾面前,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神色欣喜之余隱藏了一絲急切:“你們終于來了!再晚一天,你們就要在外院多待一年!”
“路上遇到點事耽擱了。”蕭炎無奈地攤手,“沒想到剛來就被當成混子了。”
蕭玉轉向那高大執法者,道:“他們是我蕭家的人,是前年的新生,請了假,只是錯過了今年的報到時間,我帶他們去辦事處登記。”
“前、前年的新生?!”高大執法者愣愣的重復了一句,忽然反應過來,“你們倆就是外院坑了若琳導師兩年的逃學生?”
“什么逃學生?別瞎說!”蕭玉打斷他的話,側身對蕭炎與蕭乾急道,“跟我來!今年晉升內院的考核正在進行,千萬不能錯過!”
兩人連忙跟上,在一眾傭兵失望的目光中走進鎮門。
“他們就是那個叫什么蕭乾和蕭炎的?”
街道旁,幾個穿著外院校服的學員正對著蕭玉身后的兩人指指點點,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其中一個圓臉少年撓頭道:“據說在若琳導師的評判下直接評到了 SSS級,潛力比院長的孫女琥嘉還高!”
“搞笑呢吧!”旁邊一個高個學員嗤笑一聲,手里的長劍在手中轉了個圈,“琥嘉學姐可是百年難遇的木屬性天才,而且就算內院這些年,也沒出過這么高潛力評級的學員,怕不是瞎評的?”
“我也覺得懸,”另一個藍發少女抱著手臂,目光在蕭炎與蕭乾背影掃來掃去,像是在審視兩件貨物,“你看他們那樣子,風塵仆仆的,看起來哪有一點強者的樣子,怕不是走了什么后門?”
議論聲越來越大,很快吸引了更多學員圍觀。
“剛才蕭玉學妹好像說,他們倆會參加晉升內院的考核?”
“那不是有好戲看了!從來沒人一入院就進行考核,恐怕會輸得很難看!”
“走走走!看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