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號的主甲板亂成了一鍋粥。
引路人抱著那個裝廢鐵的銀色箱子,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在槍林彈雨中狂奔。他身后跟著至少三波人馬:船上的安保隊想要維護秩序,幾個心懷鬼胎的雇傭兵團伙想要殺人越貨,還有影子組織埋伏在船上的接應人員想要救人。
三方混戰,子彈亂飛。
而始作俑者林不凡,正帶著林夜鶯和馮小煜,站在頂層甲板的護欄邊,手里端著一杯從酒廊順來的香檳居高臨下地欣賞著這一幕。
“嘖,那家伙跑得還挺快。”林不凡抿了一口酒,“斷了一只手還能跑出S型走位,求生欲很強嘛。”
底下的引路人確實慘。他那身昂貴的西裝已經被血染透,懷里的箱子被打得全是彈孔,但他死都不敢撒手。
因為他知道,箱子一丟,那兩邊的人都會第一時間把槍口對準他。
“少爺,船長帶人上來了。”林夜鶯低聲提醒。
樓梯口,那個頭發花白的老船長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身后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保鏢,槍口齊刷刷地對著林不凡。
“林先生!”老船長的紳士風度蕩然無存,臉色鐵青,“您這是什么意思?在我的船上搞出這么大的動靜,還傷了我的客人,這就是林家的教養嗎?”
林不凡轉身,背靠著護欄,眼神玩味:“船長,你這話說反了吧?明明是有個瘋子搶了拍賣品想炸船,我好心幫你清理、,你不說聲謝謝還拿槍指著我?”
“胡說八道!”船長怒喝,“那個銀色箱子明明是被你拿走的!把它交出來!”
拍賣會剛結束,錢還沒到賬東西就丟了,理事會要是怪罪下來,他這個船長得被扔進海里喂鯊魚。
“箱子?”林不凡指了指下面亂戰的人群,“不在那個斷手的家伙懷里抱著嗎?你瞎啊?”
船長探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引路人死死護著那個箱子。
“那你為什么不阻止他?!”
“我為什么要阻止?”林不凡一臉無辜,“我是來消費的,又不是來當保安的。再說了,那位先生可是花了105億美金的大客戶,說不定人家只是想抱著東西晨跑呢?”
“你……”船長氣得胡子都在抖。
“少廢話。”旁邊一個保鏢隊長模樣的人不耐煩了,舉槍上前一步,“把他拿下!這家伙肯定還有同伙!”
槍口距離林不凡的眉心只有不到兩米。
林不凡沒動,只是嘆了口氣:“我最討厭別人拿槍指著我的頭。”
話音未落。
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么。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個保鏢隊長的手臂瞬間向后彎折,手中的槍已經到了林不凡手里。
砰!
槍響。
保鏢隊長慘叫著捂著大腿倒地。
林不凡單手把玩著那把沙漠之鷹,槍口隨意地在剩下那些保鏢身上掃過。
“誰還想試試?”
十幾個保鏢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林先生,你這是在向海妖號宣戰!”船長色厲內荏,“你下不了船的!只要我一聲令下,就能把你打成篩子!”
“是嗎?”林不凡笑了笑,把槍扔給林夜鶯,然后從兜里掏出手機,按下播放鍵。
“……只要玻璃管破裂接觸空氣,里面休眠的病毒就會瞬間氣溶膠化……拉著這一船幾千個權貴陪葬……”
引路人剛才在動力艙里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船長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聽見了嗎?”林不凡收起手機,“那個箱子里裝的是生化武器。現在下面槍林彈雨的,萬一誰手一抖,把箱子打爆了……你說,這船上的人能活幾個?”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船長哆嗦著嘴唇:“你……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林不凡打了個響指,“小煜,合同。”
馮小煜立刻從公文包里掏出那份剛打印好的熱乎合同,遞到船長面前。
“這是我老板的安保服務協議。”馮小煜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鑒于貴船安保能力低下,無法保障乘客安全。我方協助制服恐怖分子,挽救全船生命,特收取勞務費一億美金。另外,還要加上剛才在動力艙打壞的設備賠償,以及對我老板的精神損失費,抹個零,一共兩億美金。”
“兩億?!”船長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這是搶劫!”
“比起一船人的命,兩億很便宜了。”林不凡從馮小煜手里接過筆,硬塞進船長手里,“簽了它,我就讓人幫你解決下面那個麻煩。不簽,那咱們就一起等病毒爆發,大家手拉手下地獄。”
下面,引路人已經被逼到了死角,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船長咬著牙,手抖得像帕金森。他知道自已被訛了,而且是被光明正大地訛了。
但他沒得選。
“我簽!”
船長憤恨地在合同上簽下名字。
林不凡拿過合同看了看,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嘛,和氣生財。”
他轉身看向下面混亂的戰局,對林夜鶯擺了擺手。
“既然拿了錢,就得辦事。夜鶯,清場。”
“是。”
林夜鶯將高跟鞋脫下,赤足踩在甲板上。下一秒,她整個人像一只黑色的雨燕,直接從十幾米高的頂層甲板上一躍而下。
她在空中調整姿態,落地時沒有絲毫停頓,手中的兩把軍刺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切入了戰團。
那些原本還在互相射擊的雇傭兵和保鏢,根本看不清她的動作。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血光和慘叫。
不到一分鐘,能夠站著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引路人看著那個殺神一般的女人逼近,絕望地舉起手中的箱子想要砸過去。
林夜鶯身形一側,一腳踢飛了他手中的箱子,然后一記手刀砍在他的后頸。
引路人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箱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正好落在隨后趕來的保鏢手里。
“搞定。”
林不凡在上面拍了拍手,“船長,人給你留活口了,箱子也還你了。那105億美金的尾款,你找他要去吧。至于這里面的東西是不是假的,那就不是我能負責的了。”
船長抱著合同,看著下面滿地的傷員,欲哭無淚。
這他媽叫什么事啊!
“小煜,走。”林不凡理了理西裝,“回房睡覺。明天早上,我要在家里吃早餐。”
直升機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林不凡一行人登上飛機,在所有人復雜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這艘名為“海妖”的魔窟。
只留下那個倒霉的引路人,和一屁股爛賬。
......
京城,西山林家。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紫檀木的書桌上,那支價值105億美金的試管,正靜靜地插在一個特制的金屬底座上。
林不凡坐在桌后,手里拿著一杯熱牛奶,神情慵懶。他對面坐著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有些亂糟糟的女人——林知夏。
她剛從實驗室出來,眼圈有些黑,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姐,看出什么名堂了嗎?”林不凡喝了口奶。
林知夏沒說話,而是把一份厚厚的檢測報告扔在桌上,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厭惡:“這東西就是一坨屎。”
“哦?”
“這是基于那個黑風寨‘神血’的逆向工程產物,但做得非常粗糙。”林知夏指著報告上的一張圖譜,“他們試圖提取其中的活性因子來強化人體細胞,但沒有解決基因排異的問題。這東西要是打進人體,能在十分鐘內讓人力量翻倍,但二十分鐘后,全身的免疫系統就會崩潰,內臟溶解。說它是強化藥劑,不如說是生化毒藥。”
“果然。”林不凡并不意外。影子組織這幾年一直在搞這種人體實驗,急功近利,根本不在乎試驗品的死活。
“不過……”林知夏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我在這個廢料里,發現了一段很有意思的代碼。”
“代碼?”林不凡放下杯子。
“對,生物代碼。”林知夏打開隨身的平板電腦,調出一個螺旋狀的基因模型,“他們在病毒的RNA序列里,嵌入了一組非自然的人工堿基對。這組堿基對不參與任何生物反應,就像是一個……水印。”
林不凡瞇起眼睛:“水印的內容是什么?”
“一串數字坐標。”林知夏在屏幕上點了幾下,一張世界地圖彈了出來,一個紅點在上面閃爍,“我查了一下,這個坐標位于大興安嶺深處的無人區。更有意思的是,五十年前,那里曾經是一個絕密的蘇制雷達站,后來廢棄了。”
林不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把坐標藏在病毒的基因序列里,這手段夠隱蔽。看來那個所謂的“引路人”拼死也要帶回去的,根本不是這管藥劑本身,而是這個坐標。
“大興安嶺……”林不凡看著那個紅點,“看來影子在那邊有個大窩點啊。”
“還有更勁爆的。”林知夏滑動屏幕,展示出另一份數據,“我在那個水印的加密層里,還發現了一個針對性的基因鎖。”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這種病毒是定向的。”林知夏的臉色凝重起來,“它對普通人的殺傷力有限,因為普通人的免疫系統會立刻產生劇烈反應導致宿主死亡。但如果是針對特定基因圖譜的人,這種病毒就會溫和地潛伏下來,慢慢通過修改基因,把人變成……傀儡。”
“特定基因圖譜?”林不凡心里一動。
“我比對了數據庫。”林知夏深吸一口氣,看著弟弟,“這把鎖的鑰匙,符合我們林家人的基因特征。”
書房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不凡眼中的慵懶消失了,臉色冷下來。
針對林家。
影子組織不僅想要林家的命,還想通過這種病毒,把林家人變成受他們控制的傀儡。如果他們的計劃成功,控制了林家,就等于控制了半個龍國的軍政命脈。
好狠的算盤。
“啪。”
林不凡手里的牛奶杯被捏碎了,玻璃渣刺破了皮膚,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痛。
“看來,我還是太仁慈了。”林不凡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手上的奶漬和血跡,“砸了他們的場子,搶了他們的東西,他們還是不長記性。”
“你打算怎么做?”林知夏問。她太了解這個弟弟了,這種時候越平靜,爆發起來就越恐怖。
“那個引路人還在海妖號上嗎?”林不凡問。
“還在。船長把他扣下了,逼著影子組織交贖金,不然就把他送給國際刑警。”林夜鶯從陰影里走出來匯報,“不過影子那邊沒動靜,似乎是把他當棄子了。”
“棄子也有棄子的用法。”林不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庭院,“既然他們想要這個坐標,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機會。”
他轉過身,對林夜鶯下令:“把那個坐標散播出去。不過,稍微改動一下。”
“改去哪?”
“改成京城的一處廢棄工廠。”林不凡冷笑,“就說我們在那個工廠里發現了黑風寨的全部資料和樣本。”
“這是要釣魚?”
“不,是狩獵。”林不凡走到林知夏面前,拿起那管藍色的試劑,“姐,你能把這個病毒改良一下嗎?我要那種打進去看起來很猛,但實際上沒有任何副作用,只是會讓人在一段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的藥。”
林知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你是想……”
“來而不往非禮也。”林不凡把試劑放回底座,“他們不是喜歡制造傀儡嗎?那我就送給他們一份大禮。”
就在這時,福伯急匆匆地敲門進來,臉色難看。
“小少爺,出事了。”
“怎么了?”
“剛剛收到消息,蘇總的專車在去公司的路上被一輛重型卡車撞擊,翻進了護城河!”
轟!
一股實質般的殺氣從林不凡身上爆發出來,書房里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林夜鶯下意識地握住了刀柄,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媽怎么樣?”林不凡的聲音出奇的平靜,但這平靜下壓抑著的是滔天的怒火。
“萬幸,車是特制的防彈車,人沒事,只是受了點驚嚇和輕傷,現在已經送往軍區醫院了。”福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但是……司機當場犧牲。”
“肇事者呢?”
“當場服毒自盡。我們查了他的身份,是個沒有任何記錄的黑戶,但在他身上發現了一個紋身。”福伯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那個死者的手腕處,紋著一只漆黑的眼睛。
影子的標志。
林不凡看著那張照片,眼神發狠。
他原本想慢慢玩,慢慢把這群老鼠一只只揪出來捏死。但現在,他們觸碰了他的底線。
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之一。
“好,很好。”林不凡笑了起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夜鶯。”
“在。”
“通知馮小煜,讓他把那份針對影子組織全球資產的訴訟書發出去,動靜越大越好。”
“通知九局高建軍,告訴他我要那個引路人,不管用什么手段把他活著弄回京城。”
“還有……”林不凡走到墻邊,取下掛在那里的“彼岸花”刀匣,背在身后。
“準備飛機,去大興安嶺。”
林知夏一驚:“那個坐標是真的?”
“坐標是真的,陷阱也是真的。”林不凡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既然他們敢動我媽,那我就去刨了他們的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