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鶯沒有選擇從地面突圍,而是像一只沒有重量的蜘蛛,悄無聲息地,沿著服務器機柜的側面,向上攀爬。
她的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轉眼間,她已經爬到了天花板的位置,雙手抓住了頭頂的電纜,整個身體如同猿猴一般,在那些錯綜復雜的管道和線纜之間,悄無聲息地穿梭,朝著通道另一頭蕩去。
她的目標,是負責搜索B區的那兩名圣殿騎士。
她必須在他們和另外兩名同伴匯合之前,解決掉他們。
那兩名圣殿騎士,正背對著她,小心翼翼地搜索著每一個角落。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危險,會從他們的頭頂降臨。
林夜鶯像幽靈般無聲蕩至一名騎士正上方。
她松開一只手,從腰間拔出了那把形影不離的軍用匕首。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只是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
那名騎士似有所覺,疑惑地抬起頭。
就是現在!
林夜鶯松開了抓住電纜的雙手。
她的身體,如同墜落的隕石,帶著一股決絕的殺意,從天而降!
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那名騎士雙眼圓睜!
他只來得及看到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然后,他的脖子便傳來一陣劇痛!
林夜鶯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從他動力鎧甲頭盔和脖頸護甲之間那道極其微小的縫隙中,狠狠地刺了進去!
一擊,斃命!
那名騎士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轟然倒地。
“敵襲!”
另一名騎士瞬間反應了過來,他猛地轉身,手中的突擊步槍,噴射出憤怒的火舌!
“噠噠噠噠!”
子彈像暴雨般朝林夜鶯傾瀉!
然而,林夜鶯在得手的一瞬間,就已經借著下墜的力道,一個翻滾,閃到了旁邊一排機柜的后面。
密集的子彈,將堅固的服務器機柜,打得火星四濺,碎片橫飛!
那名騎士一邊開火,一邊通過通訊器大聲吼道:“B-2區發現入侵者!請求支援!重復,B-2區發現……”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就在他呼叫支援的瞬間,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經如同鬼魅般,從他側面的陰影里,撲了出來!
林夜鶯!
她利用對方開火的間隙,從機柜的另一側,繞到了他的背后!
那名騎士大驚失色,他想調轉槍口,但已經來不及了。
林夜鶯的動作,比他快了太多!
她沒有選擇攻擊對方的要害,而是用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朝著對方握槍的右手手腕,劃了過去!
“唰!”
一聲輕響!
那名騎士的右手手腕處,動力鎧甲的連接關節,被林夜鶯一刀斬斷!
他握著槍的整只手掌,連帶著半截手臂,齊刷刷地掉了下來!
“啊!”
劇烈的疼痛,讓那名騎士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林夜鶯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她一腳踢開那把掉在地上的步槍,欺身而上,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再次刺向了對方的咽喉!
然而,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那名被斬斷了手臂的騎士,在極度的痛苦和憤怒之下,竟然不退反進,用他僅剩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林夜鶯持刀的手腕!
同時,他頭盔下的面罩猛地彈開,露出一張因為痛苦而極度扭曲的臉。
他張開嘴,一口黑色的,帶著濃烈腥臭味的血液,朝著林夜鶯的臉上,噴了過來!
這是“神血”病毒感染者,在瀕死前,最后的,也是最惡毒的攻擊!
這種混合了病毒和強腐蝕性體液的血液,一旦沾染到皮膚,后果不堪設想!
林夜鶯眼神一凝!
她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有這種同歸于盡的招數!
她想抽身后退,但她的手腕,被對方如同鐵鉗般的左手,死死地禁錮著,根本無法掙脫!
眼看那口毒血,就要噴到她的臉上!
林夜鶯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她竟然放棄了掙脫,反而用盡全身的力氣,主動迎了上去!
她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在半空中扭轉。
用肩膀硬生生撞進那名騎士懷里!
“噗!”
那口毒血,盡數噴在了她的后背上。
“滋啦——”
一陣如同烤肉般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林夜鶯背后的作戰服,瞬間被腐蝕出了一個大洞,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膚。
劇烈的疼痛,讓林夜鶯的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但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神,依舊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平靜。
因為,就在她撞進對方懷里的那一瞬間。
她手中的匕首,也終于,送進了對方的心臟。
“噗嗤!”
冰冷的刀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動力鎧甲的縫隙,深深地沒入了圣殿騎士的心臟。
那名騎士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似乎不敢相信,對方竟然會用這種以傷換命的打法。
他抓住林夜鶯手腕的力道,瞬間松懈了下來。
林夜鶯沒有絲毫猶豫,她抽出匕首,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同時飛起一腳,將那具正在失去生機的沉重軀體,狠狠地踹飛了出去。
“轟!”
圣殿騎士的尸體,重重地撞在遠處的墻壁上,然后滑落在地,再也沒有了聲息。
林夜鶯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
她的后背,傳來一陣陣火燒火燎的劇痛。
那口毒血的腐蝕性,遠超她的想象。
她能感覺到,自已背后的血肉,正在被一點一點地侵蝕,甚至能聞到自已皮膚燒焦的味道。
但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這點傷,對她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
她迅速地走到那兩具尸體旁,從他們身上,取下了幾個備用彈匣和兩顆高爆手雷,然后快步回到了服務器機柜的縫隙旁。
安娜依舊蜷縮在里面,睡得很沉。
林夜鶯看著她恬靜的睡臉,冰冷的眼神中,再次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沒有立刻叫醒她。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危險。
她從作戰服上,撕下一塊還算干凈的布料,簡單地擦拭了一下匕首上的血跡,然后將匕首重新插回腰間。
她靠在冰冷的機柜上,閉上眼睛,調整著自已的呼吸,同時仔細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剛才的槍聲和慘叫,肯定已經驚動了另外兩名騎士,以及那個帶隊的隊長。
他們很快就會趕過來。
她必須在他們形成合圍之前,想辦法帶著安娜從這里突圍。
……
與此同時,中央調配室外。
林不凡姐弟倆,正面臨著新的麻煩。
那頭被激怒的壯漢,在解決了李文博這個罪魁禍首之后,似乎并沒有得到滿足。
血腥味,徹底激發了他潛藏在基因深處的,最原始的獸性。
他猩紅的目光,在周圍掃視著,尋找著下一個可以撕碎的目標。
很快,他的視線,就落在了林不凡和林知夏的身上。
在這些失去理智的實驗體眼中,所有穿著白大褂,或者看起來不像“同類”的生物,都是敵人。
除了壯漢,周圍還有七八個同樣發生了變異的實驗體,他們也都被這里的血腥味吸引了過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一步一步地,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朝著林不凡姐弟倆逼近。
“不凡,到我身后去。”
林知夏表情格外凝重。
她將林不凡的輪椅,向后拉了半米,自已則像一頭護崽的母獅,張開雙臂,將林不凡牢牢地護在了身后。
她的手里,緊緊地握著那把剛剛砸暈了壯漢的便攜式離心機。
這是她手邊,唯一能稱得上是“武器”的東西。
她知道,面對這些力量和速度都遠超常人的怪物,自已這點三腳貓的功夫,根本撐不了多久。
但她沒有絲毫的退縮。
只要她還站著,就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她身后的弟弟。
哪怕是死。
“姐。”
林不凡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后響起。
“別怕,有我。”林知夏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里帶著無可動搖的堅定。
“我知道。”林不凡笑了笑,聲音里,沒有絲毫的緊張和恐懼,反而帶著幾分輕松和……期待?
“不過,光靠那個小鐵疙瘩,可砸不死他們。”
林不凡看著林知夏手中那臺可憐的離心機,調侃道。
林知夏沒有理會他的玩笑。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越來越近的怪物身上,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計算著對方的攻擊路線,以及自已能夠做出的,最有效的反擊。
“姐,”林不凡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的手術刀,借我幾把用用。”
林知夏的身體,猛地一頓。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手術刀?
他要手術刀干什么?
他不是……
林知夏猛地回過頭,看向了坐在輪椅上的弟弟。
只見林不凡正一臉平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爍著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光芒。
那是屬于頂級掠食者的,在發現獵物時,才會有的,興奮和殘忍的光。
這一刻,林知夏終于明白了。
他,根本就沒有癱瘓!
或者說,他身體的傷,根本沒有她想象的那么重!
從頭到尾,他都在演戲!
這個混蛋!
他竟然連自已都騙!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憤怒、擔憂和一絲絲“果然如此”的情緒,涌上了林知夏的心頭。
她真想揪著自已這個寶貝弟弟的耳朵,好好地質問他一番。
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看著周圍那些已經近在咫尺,流著口水的怪物,林知夏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和他之間,有一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
她立刻蹲下身,打開了自已那個銀色的,從不離身的手提箱。
箱子打開,露出一排排在昏暗燈光下依舊閃爍寒光的特制手術刀。
這些手術刀,每一把,都是由最頂級的工匠,用最堅韌的航天級合金,為她量身打造的。
它們比普通的手術刀,更薄,更鋒利,也更致命。
它們是法醫用來解剖尸體的工具。
但現在,它們即將成為,收割生命的利器。
“要哪幾把?”林知夏問道。
“隨便。”林不凡的目光,掃過那些如同藝術品般的手術刀,眼神里,帶著幾分欣賞,“都挺順手的。”
林知夏不再廢話,她直接從刀架上,取下了五把不同型號的柳葉刀,遞給了林不凡。
林不凡接過手術刀。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有一種久違的,血脈相連的感覺。
他有多久,沒有摸過這些“老朋友”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手術刀,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重量和平衡感。
很好。
就是這個感覺。
“吼!”
就在這時,那頭最高大的壯漢,終于失去了耐心。
他發出一聲咆哮,龐大的身軀,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朝著林不凡和林知夏,猛地沖了過來!
那股迎面而來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林知夏臉色驟然煞白。
她下意識地,就想再次擋在林不凡的身前。
然而,一只手,輕輕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林不凡。
他依舊安穩地坐在輪椅上,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一眼那頭沖過來的怪物。
他只是側過頭,對林知夏笑了笑。
“姐,站遠點。”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別讓血,濺到你身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頭壯漢已經沖到了他的面前!
那只比林不凡的臉還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地朝著林不凡的頭頂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