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平臺停了下來。
林不凡和林夜鶯走上二層的環形走廊。
魏恩站在走廊另一頭,身后是兩排穿銀白色外骨骼裝甲的士兵。這些士兵和圣山的圣殿騎士不同,他們的裝甲更加厚重,背后連接著巨大的氧氣瓶,手里的武器也像是某種高壓水槍。
“這是我的‘深海泰坦’軍團?!蔽憾饕荒橃乓亟榻B道,“專門為了適應拉萊耶的環境而改造的。他們的裝甲可以承受萬米深的水壓,手里的‘海神之矛’可以瞬間將一頭藍鯨汽化?!?/p>
林不凡掃了一眼那些所謂的“深海泰坦”。
在他看來,就是一堆會走路的鐵罐頭。
“你費這么大勁把我弄下來,就是為了給我看這些破銅爛鐵?”林不凡話里滿是嘲諷。
魏恩的臉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當然不是。林不凡,我邀請你來參觀我的神國?!?/p>
他轉身,向走廊深處走去。
那些“深海泰坦”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路。
林不凡跟了上去。
林夜鶯緊隨其后,她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穿過長長的走廊,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這里就像是一個建在海底的城市。無數造型奇特的建筑拔地而起,這些建筑的風格很詭異,充滿了扭曲的線條和不穩定的幾何結構,看久了會讓人頭暈。
城市的上空不是巖壁,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宇宙星空連在了一起。
無數發光的管道像血管一樣纏繞在這些建筑上,為整座城市提供著幽藍色的光芒。
“這里……就是拉萊耶?”林不凡看著眼前的景象,也有些被震撼到了。
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科技的范疇。
“很壯觀,對吧?”魏恩的聲音里充滿了自豪,“這是神明留下的遺跡。我們只是在這里進行了一些小小的改造。”
林不凡注意到,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
但他們不能算是正常的人類。
有的人長著魚的腦袋,有的人背后長著章魚的觸手,還有的人皮膚像巖石一樣粗糙。
他們穿著破爛的衣服,麻木地在街道上行走,像是一群行尸走肉。
“這些人,都是你的實驗品?”林不凡問。
“不,他們是第一批追隨神的子民。”魏恩糾正道,“他們自愿獻身,與深海的基因融合,獲得了在水中呼吸的能力。他們是新人類的雛形?!?/p>
林不凡冷笑。
自愿?
看他們那麻木絕望的眼神,鬼才信是自愿的。
“我哥哥那個蠢貨,還想著去抓那些擁有特殊基因的孩子來做實驗。效率太低了?!蔽憾鲹u著頭,“只要打開‘神獄’,讓神的光輝灑滿大地,所有人類都能在瞬間完成進化。這才是真正的普羅米修斯計劃?!?/p>
“神獄?”林不凡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沒錯?!蔽憾髦钢鞘兄行哪亲罡叽蟮暮谏ㄖ?,“那里,就是拉萊耶的核心,也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三十年前,你爺爺林鎮國,就是在那座塔里,竊取了神的力量,又卑鄙地將神重新封印?!?/p>
林不凡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想起了爺爺日記里的那句話。
“那里不是遺跡……是監獄……”
神獄。監獄。
看來,神諭會這幫瘋子,是想把監獄里關著的那個東西放出來。
“走吧,鑰匙先生。”魏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神已經等了你三十年了?!?/p>
林不凡邁開腳步,向著那座黑色的高塔走去。
街道上的那些變異人看到他們,紛紛退到兩旁,低下頭,不敢直視。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林不凡能感覺到,整座城市都彌漫著一股壓抑、瘋狂的氣息。
這股氣息的源頭,就是那座黑塔。
越靠近黑塔,這股氣息就越濃烈。
林夜鶯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她體內的那個能量核心,正在和黑塔產生共鳴。
“少爺,那里面……有好吃的?!绷忠国L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說。
林不凡拍了拍她的后背。
“別急,等會兒讓你吃個夠。”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黑塔的腳下。
黑塔沒有門。
整個塔身渾然一體,表面布滿了詭異的浮雕。那些浮雕刻畫的都是一些不可名狀的怪物。
魏恩走到塔前,伸出手,按在墻壁上。
墻壁上亮起一道道紅色的紋路。
“轟隆隆——”
地面開始震動。
黑塔的墻壁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形成了一扇門。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從門里涌了出來。
“請吧?!蔽憾魑⑿χf。
林不凡提著刀,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門內的景象,比外面的城市更加詭異。
這里不是建筑內部,而像是一個活物的體內。墻壁是暗紅色的,像是在呼吸一樣微微起伏。腳下的地面又軟又黏,踩上去會陷下去半寸。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這里就是神獄的第一層,‘血肉回廊’?!蔽憾鞯穆曇粼诤竺骓懫?,“只有得到神認可的人,才能通過這里?!?/p>
話音剛落。
周圍的墻壁上,突然睜開了一只只巨大的眼睛。
這些眼睛死死地盯著林不凡和林夜鶯。
一股強大的精神沖擊瞬間籠罩了兩人。
林不凡感覺有根燒紅的鐵棍插進了自已的腦子,無數混亂、瘋狂的畫面在他腦海里閃現。
“哼!”
林不凡冷哼一聲。
他體內的基因鎖瞬間爆發。
一股霸道絕倫的意志力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硬生生將那股精神沖擊頂了回去。
他身邊的林夜鶯更是不堪。
她本來就神志不清,這股精神沖擊對她來說,就像是往一鍋開水里又加了一把火。
她的眼睛立刻變成了銀色。
“吵死了!”
林夜鶯發出一聲尖嘯。
一股無形的音波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砰!砰!砰!”
墻壁上的那些眼球接二連三地爆開,濺出綠色的汁液。
魏恩站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完美!太完美了!”他一臉狂熱地看著林夜鶯,“圣體-02號的進化,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的精神力,已經可以和神獄的守衛抗衡了!”
林不凡回頭瞪了他一眼。
“閉上你的臭嘴。”
魏恩立刻閉嘴,但臉上的興奮之色絲毫未減。
解決了那些眼球,前方的路通暢了。
兩人繼續向里走。
越往里走,那股瘋狂的意志就越強烈。
林不凡感覺自已像是走在一條通往地獄的路上。
“林不凡,你不好奇嗎?”魏恩在后面說,“你不好奇你爺爺當年在這里到底遭遇了什么?你不好奇你們林家血脈里那股力量到底從何而來?”
林不凡沒有理他。
他現在只想盡快找到這個所謂的神獄核心,然后把這里徹底炸上天。
“讓我來告訴你吧。”魏恩自顧自地說,“三十年前,你爺爺帶領的龍牙突擊隊,誤打誤撞地闖入了這里。他們以為自已發現了一個史前文明的遺跡。”
“但他們錯了。這里不是遺跡,是神的沉睡之地。”
“神感受到了他們的到來,于是慷慨地賜予了他們智慧和力量。但那群凡人,根本無法承受神的恩賜。他們一個個都瘋了,開始自相殘殺。”
“只有你爺爺,林鎮國,憑借著那可笑的軍人意志,抵抗住了神的呼喚。但他也被神的力量污染了。那股力量,就成了你們林家所謂的‘基因鎖’?!?/p>
“三十年來,這股被污染的力量在你們林家血脈里代代相傳,不斷地提純、進化。直到你這一代,終于誕生了完美的容器。”
魏恩的語氣越來越激動。
“林不凡,你不是被污染了。你是被神選中的!你是神降臨于世的圣殿!”
林不凡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魏恩。
“說完了?”
魏恩愣了一下。
“說完了?!?/p>
“那就帶路吧。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割了你的舌頭?!?/p>
魏恩被林不凡的眼神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多嘴,乖乖地在前面帶路。
穿過血肉回廊,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巨坑的邊緣,有八條粗壯的鎖鏈延伸到黑暗的深淵里,像是在捆綁著什么東西。
“這里是神獄的第二層,‘鎖魂深淵’。”魏恩介紹道,“那下面,就是神獄的主體。”
林不凡走到巨坑邊緣,向下望去。
下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但能感覺到一股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從深淵里傳來。
“你說的神,就被鎖在下面?”林不凡問。
“沒錯。”魏恩點點頭,“三十年前,你爺爺就是在這里,用你們龍國的某種秘術,加固了神的封印。但他不知道,封印是鎖不住神的。這三十年來,神的力量一直在滲透出來,改造著整個拉萊耶?!?/p>
魏恩指著大廳周圍的墻壁。
墻壁上嵌著一個個巨大的玻璃罐。罐子里裝滿了淡藍色的液體,浸泡著一個個赤身裸體的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都閉著眼睛,身上插滿了管子,像是睡著了。
但林不凡能看到,他們的身體都在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有的長出了鱗片,有的長出了觸手。
“這就是你說的進化?”林不凡話里滿是殺意。
“這是恩賜。”魏恩一臉狂熱,“他們在睡夢中接受神的改造,當他們醒來時,就會成為全新的物種,成為神在人間的使徒?!?/p>
林不凡握緊了手里的刀。
他現在終于明白,那些被抓來的孩子,最終的下場是什么了。
他們都被扔進了這些罐子里,成了制造怪物的原材料。
“你哥哥魏斯,應該也在這里面吧?”林不凡突然問。
魏恩的臉色變了一下。
“我哥哥他……為了科學,自愿獻身了。”
“是嗎?”林不凡冷笑,“我記得在圣山的時候,他可不是這么說的。他好像很怕死。”
魏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接話。
林不凡懶得跟他廢話。
他走到一個玻璃罐前,看著里面那個正在長出魚鰓的年輕女孩,眼神越來越冷。
“夜鶯?!?/p>
“在?!?/p>
“把這些罐子,全都砸了。”
“是。”
林夜鶯走到一個玻璃罐前,抬起拳頭,一拳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