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默默捂住了鼻子。
這味道……這味道為何與眠菇肥料那么相似呢?
苦味后泛起了淡淡的腥氣,不是臭的那種,但絕對算不上好聞。
她快步向前,卻被虛梵大師搶先一步。
一身月白袈裟的僧人眉目如畫,溫婉和煦得好像壁畫上的神佛,除了腰間的縮小版熒光綠蓮座增添一絲另類生機外,整個人都仿佛籠罩著佛光。
——好吧,去掉“仿佛”。
渾身發光的虛梵俯身牽起發光小花的根須,往后扯了扯:
“小花?”
呲牙咧嘴的食人花拽回根須,依舊不肯松口。
眾人:“……”
佛修們見怪不怪——雖然他們不知道為何佛曇力氣這么大……但那是佛曇!!!佛曇做什么都可以原諒的。
習慣什么都選擇原諒的佛宗眾人,愈發將小花養的無法無天。
花傲天張大嘴巴,邊緣的利齒看得人膽寒無比,它根須一卷就纏住了虛梵大師,順便摸摸肚肚。
嗯……還是八塊!
虛梵:“……”
小星星終于看不過去了。
她腳尖一點,身形如煙如霧,在眾人眼里好似仙人下凡。
然后“仙人”徒手扒開這可惡魔物的大嘴巴,將頭伸了進去。
眾人:“???”
小花:“……”
楚云眠:“喂?喂還醒著嗎?”
眾人:“…………”
這是什么特殊的救人方式……見大鬼了。
昏迷的男人回答不了話。
越靠近,那股異樣的味道越明顯。
還沒等小星星做下一步操作,小花突然像抽風一樣將男人吐出來,接著瘋狂甩頭。
只見它的花苞一鼓一鼓,努力做著吞咽動作,艱難用力一吐——
一個沾滿花蜜的藤球飛了出來。
發財:ε=( o`ω′)ノ
做好事不留名的藤球撲通掉進楚云眠的掌心。
她抬起滿是花蜜的手,陷入了沉默。
圍觀許久的冥玄寶鑒語重心長:“別嫌棄啊……母不嫌子丑……別看它只是口水,但好歹是冥火佛曇的口水,別看它只是冥火佛曇的口水,但好歹是有用的口水!!!”
極樂魔典嫌棄:“你說的好惡心。”
楚云眠也有點繃不住。
旁邊人群中竄出一個娃娃臉的小沙彌,趕緊捧來干凈的手絹,待面前的少女擦完,他又如獲至寶般捧走。
楚云眠:“……”
鑒夫人語氣不服氣極了:
“都說了!哪怕是口水,別人也是趨之若鶩!!!雖然這群和尚還沒研究出來有何用,但不妨礙他們先攢一點。”
提著人的楚云眠嘴角一抽,趕緊把被吞的倒霉蛋放下了。
小花此刻已變回了盆栽大小,纖細的根須在地上忸忸怩怩,半晌又一屁股坐進了盆栽里。
它還挺囂張,理直氣壯伸出根須,指著地上的人,好像在解釋自己為什么吞別人。
可惜沒人能看懂它的植物版手語。
“……”
人群中撲出一個中年女修,慌忙查看昏迷男人的情況,當發現對方僅是昏迷、并未受到傷害后,才狠狠松了口氣。
罪魁禍花一臉無辜地穿著它的褲衩走來走去。
眾人也琢磨出真相來了——這非是什么魔物,好似是有主的!!!
虛梵大師深呼吸口氣,一臉歉意地向受害者家人道歉。
他容貌出色,氣質出眾,又是佛修,加之態度誠懇,很快就熄滅了人家的怒火。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們打不過。
楚云眠和虛梵的修為他們都看不透,自家人又沒受傷,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虛梵三兩句解釋了下,并未透露小花的身份,只說是自己的靈寵,并主動提出為男子找醫修。
中年女修點了下頭,眼神落寞起來:
“……原來是靈寵頑皮造成的誤會……我道侶的情況特殊,怕是尋常醫修幫不了什么……”
“我們……是想通過冰川,去仙宮那里看看。”
仙宮?
“不是藥王殿?”
將道侶托付給身后的小輩,女修回過神來,望著開口詢問的楚云眠微微搖頭:
“藥王殿的分堂去過了,待了半月都沒有結果。近日聽到一個消息,說是仙宮那里出了位能人,能醫天下奇病。”
楚云眠一愣。
她若有所思回憶了片刻,終于從腦海里扒拉出一件事。
在《鳳棲梧》的原著中,有一個背景板中的背景板故事。
背景倒只是提了一嘴。
大概就是有個倒霉蛋從小爹不疼媽不愛,長大后報復社會,變成了一個反社會變態。
作者風吹屁屁熱寫了一大堆造作的外貌描寫,成功塑造出一個很帥的反派。
讓這個男人差點也進入女主鳳棲梧的后宮……不過因為太變態,不符合核心價值觀,最后還是被噶了。
小星星掰著手指數數——唔,現在這個反派應該還不是毒夫來著。
應當陷在各種恩怨情仇中,半只腳即將邁入黑化……不應該出現在仙宮。
——好家伙,難不成被人救了?這是什么救贖類劇情啊!!!!
小星星基本上可以確定,鳳棲梧那邊發生了一些她意料中、又意料外的情況。
回過神,她歪頭打量了下對面的男人,想起剛剛小花的奇怪舉動,突然開口:
“能讓我看下嗎?”
不等對方開口詢問,她就自行補充:
“我學過一些醫修的救死扶傷小技巧。”
眾人:“……”
病人家屬:其實我們不想信的……但她修為高,又能徒手掰大嘴花……我們也不敢拒絕啊QAQ
女修艱難地點點頭:“麻,麻煩前輩了……”
頂著虛梵疑惑的目光,楚云眠冷靜地走上前,將手搭在病人的脈上。
三息后,她陷入了沉默。
“……?”
“……”
“……???”
看她眼神浮現難以置信的情緒,旁邊的虛梵忍不住詢問:“怎么?”
一旁的患者家屬表情難堪,眼神閃爍。
楚云眠眼神呆滯、語氣古板無波:
“啊……恭喜啊!你道侶有了……是喜脈!”
虛梵溫和的面容上,一雙眼睛瞪大了幾分,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昔日前往劍宗,那些宛如笑言的傳聞在耳邊再次飄過。
百般談笑,只有宋煜一臉認真的樣子還如昨日場景。
——“大師誤會了……我師妹并沒有讓男子懷孕之法。”
虛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