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中
鴻鈞依舊耐心的對三千客,講述具體的斬尸方法。
酆都對他傳音說道:“同境界內,準圣絕不是混元金仙的對手。
如此發展下去,雖然圣人也分九重,但每一重都敵不過同等境界的混元大羅金仙。
你以身合天道為路,無需鴻蒙紫氣,行斬三尸證道,功成之際便躍至圣人二重。
而我以法則證道,初始即為混元三重。
至于走功德證道者,恐怕最初只能為圣人一重。”
鴻鈞眉宇間波瀾不驚,早已料到這番論述,聽聞酆都言語時心中自有定論。
酆都話音稍頓,眸光愈發森然:
“三尸本藏于內在,將其斬出以具象化,再召回合一,期間不利的影響難說吧。
斬三尸之法,在修為的提升上確是捷徑,省去了很多感悟法則的歷程,但由于未經歷混元金仙時期的圓滿鋪墊,其極限最終鎖在圣人九重。
如此一來,難窺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之境,更別說追尋至高大道。”
“你的意見說完了?”鴻鈞微閉雙目,傳音給酆都:“貧道與你昔日同為混沌魔神,斬三尸之弊,我又豈能不知?
洪荒對于混沌來說,只不過是滄海一粟,但卻又是無盡混沌中,最閃耀的星辰。
法則修煉,對于混沌中的存在來說,得天獨厚,但對于洪荒生靈,差太多了。
生存在洪荒庇護下的他們,從未體會過混沌的險惡。
就拿最基礎的來說,混沌中修為的底線便在大羅金仙,沒有這個修為,根本無法在混沌生存。
你再看看洪荒,修到大羅金仙,便可稱一方大能。
能來紫霄宮的修士,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你覺得僅僅靠他們自己,有多少能修成混元金仙?又得耗費多少資源和精力,才能前進一步?
昔日龍鳳麒麟三族,身為量劫的主角,各自族內的混元金仙數量,也是屈指可數。
你看不上圣人,但這洪荒眾生,又有幾人可成圣,證道混元的難度,還在圣人之上。
三千紅塵客,真正有證道之資的并不多,而且有資質,只不過是證道的一個因素。
那么更多的修士呢?修煉斬三尸,成就準圣,至少比蹉跎在大羅金仙要強吧,三尸合一證道,給了他們更多的希望。
成圣或是證混元,都難以做到,就去妄念大道,不顯得好高騖遠嗎?”
酆都沉默片刻,眼中神采流轉:
“所以,你才是洪荒的道祖,我也從未想過和你爭這個位子。
斬三尸確實可以讓跟腳不到頂尖,卻也算得上乘的修士,相對輕松的突破大羅,進入全新的階段。
不過,對于三清、帝俊、太一等資質頂尖的修士,就有些吃虧了,況且……”
酆都頓了頓,目光一凜,盯住鴻鈞問道:
“有一點我很好奇,以你的身份,想必更能為我解惑。”
鴻鈞聞言,眉頭微挑,嘴角隱隱勾起一抹笑意:
“貧道只是傳道,從來沒有強迫他們一定要修煉斬三尸。
另外,道友你在好奇什么?如果可以,貧道自然愿意為你解惑。”
酆都凝視鴻鈞,透著一絲銳利:“你說,祂能夠允許洪荒世界,出現多少混元大羅金仙?”
鴻鈞眉宇間掠過一絲玩味之色,隨即輕笑出聲:
“哈哈哈……”
笑意稍歇,鴻鈞略帶深意的看了酆都一眼,緩緩說道:
“事在人為,酆都道友。‘祂’沒有你想象中那么狹隘。
若你想培養,盡可以試一試。反正這些洪荒本土的小家伙們,可不是揚眉那等異類。”
緊接著,鴻鈞語鋒一轉:“只不過,現在你門下已經有兩個混元之姿了。
要知道,證道混元可不是內定圣人,絕非隨便一扯就能成,需要頂尖的跟腳,更多的機緣,也得會找路才行。”
鴻鈞的提醒在酆都的耳邊回響,這番話倒是讓他深以為然。
酆都有自己的行事準則,講究“寧缺毋濫”,不會輕易收徒。
一旦認定了徒弟,就意味著一種責任,酆都不會允許自己辜負他們。
蓮蘊算是酆都養大的,彼岸的誕生也有酆都的助力。
可以說,她們兩人和酆都之間存在深厚的羈絆,這種關系讓其他修士難以企及。
酆都和鴻鈞之間的溝通,漸漸陷入了沉默。
鴻鈞的講道逐漸進入尾聲,眾修士皆沉浸其中。
就在最后的一年臨了,鴻鈞的目光掃過修士群體,又悄然落在酆都身上,傳音而至:
“洪荒內部的變動,對我們來說,都好掌控,關鍵是來自混沌的威脅,想必你也發現了吧。”
酆都聞言眉頭輕皺,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嗯,包含內混沌區域的整個洪荒世界,在混沌中的位置,在不斷變動,我們說不準會主動碰上他們。
當初混沌魔神,被盤古滅了不少,但也有一小部分,就像我們這樣,沒有死干凈,處于瀕死狀態。
其中遁入洪荒的,除了你我,就只剩下揚眉。
至于那些選擇遠遁混沌的老友,現在是否還活著,修為恢復到了什么程度,以及他們對于盤古所遺留的洪荒世界的態度,都是未知。
說到這里,酆都的眼神愈發冷冽,更顯凝重的說道:
“另外,讓我更擔心的是離開的揚眉。我總覺得他去混沌,有著特殊的目的。”
鴻鈞輕輕頷首,斟酌后說道:
“即使他們活著,想要恢復到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境界,也不容易,盤古造成的傷害,可沒那么容易恢復。
只要將六圣扶持起來,再加上你的兩個親傳弟子成就混元,我們未嘗不可一戰。
正常情況下,圣人打不贏混元大羅金仙,但只要在內混沌交戰,借助洪荒加持,情況還是有轉機的。”
酆都聽后緩緩點頭,低聲應道:“嗯。”
不管怎么說,目前對于酆都來說,守著洪荒比漫游混沌要好些,等突破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之后,才有資格去探索混沌。
鴻鈞講道三千載,分秒不差地停下,結束了第二講。
殿內頓時寂靜無聲,只有周圍仙光微微蕩漾。
一眾修士陡然回神,曾經醍醐灌頂的感悟仍在心中縈繞,許多人閉目沉思,不愿浪費片刻領悟的良機。
坐在第一個蒲團上的太清老子,原本就在大羅圓滿沉淀許久,此番聆聽鴻鈞講道,更是受益頗多,來到了斬尸的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