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會議室內。
“你們準備一下,那些干員決定好后,我們也要行動了”
塞伊德看著眼前的士兵,聲音冷漠命令道。
但,眼前僅剩的七人并未回應。
他們低著頭,握緊拳頭,一言不發。
“我在問你們,準備好了嘛!”
“為什么”
一位阿薩拉士兵,聲音沙啞開口。
“他,他們可是我們的戰友”
“你在說什么!”
塞伊德走到那士兵面前,沉聲質問。
“給我再說一遍!”
“他,他們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塞伊德打斷。
“抬起頭來說!”
“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你們是士兵,是戰士,不是低頭的懦夫!”
“是!”
聽到塞伊德的話,那士兵身子猛然一顫。
他緊咬嘴唇,抬頭,眼眸中透露著不甘和堅定。
“報告長官!”
他的聲音沙啞,但異常堅定。
“我在問,為什么要殺戰友!”
士兵再次質問道。
“他們已經死了!”
塞伊德的聲音冷漠而堅定。
“不!”
“可是,他們還在動,還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士兵不甘示弱,聲音帶著一絲哭腔,眼角含淚。
他知道,那些被感染的干員,他們還在動。
他們還在履行自己的職責,保護著他們曾經保護的民眾。
“那是羞辱!”
塞伊德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冰冷。
那被頭盔包裹,露出的眼眸中滿是怒意。
“他們不需要任何羞辱!”
“他們是英雄!英雄就該得到尊敬和榮譽,而不是成為那樣半死不活的存在!”
“他們是戰士,可以戰死,但唯獨不能成為那丑陋異形的容器!”
“成為那些異形工具!”
“你懂嗎!”
說到最后,塞伊德的聲音已經帶著一絲嘶吼。
被質問的士兵,臉色慘白。
他雙手垂于腿邊,緊咬著牙齒,眼角含淚,不知如何辯解。
他并非不懂。
只是,不愿意去細想,不愿意把槍口對準曾經的戰友。
其他六個人也都是滿臉羞愧的表情,低著頭站在一旁,不敢吭聲。
“啪!”
塞伊德右手握拳,砸在桌子上。
“你們還記得嗎?”
他語氣緩和,帶著一絲回憶,喃喃開口。
“當初,我們剛加入部隊時,是多么熱血沸騰,想要保衛這片土地和國家!”
“那時候的我們,無所畏懼,每天都過著刀尖上舔血生活。”
“可是,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塞伊德的聲音帶著一絲哀傷。
“我們的敵人不再是那些拿著槍的士兵,而是那些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怪物!”
“我們的戰友,一個個倒下,變成了那些怪物的傀儡!”
“我們的國家,我們的土地,正在被那些怪物吞噬!”
“我們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說到最后,塞伊德的聲音帶著哭腔。
七位士兵依舊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們知道塞伊德說的是對的。
他們知道這是他們的職責,這是他們的使命。
但是,他們心里難受,憋屈,憤恨!
他們的戰友,他們的兄弟,變成了那些怪物的傀儡。
他們要去殺了他們。
他們不甘心,不情愿,不想去做。
槍口不該對準隊友。
哪怕,他們已經死了。
可是,這是命令,他們必須服從!
這是底線。
塞伊德沒有再說下去。
他知道,再說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會戰斗到最后,直到戰死為止!”
“如果你們不愿意跟隨我的話,現在可以離開!”
塞伊德的聲音堅定而決絕。
那幾個人渾身巨震,抬頭,目光堅定。
“誓死跟隨!”
他們齊聲大喝道。
“很好!”
塞伊德欣慰地笑了笑,轉身離去,只留給那幾個士兵一個背影。
塞伊德剛走出會議室,便被一人攔下。
“怎么了?”
“一個人過來,還想要再死一次?”
塞伊德轉頭,看向這一位跟隨他的峰醫蜀黍,眼眸冷淡。
“為什么?”
蜀黍握緊手中步槍,面色通紅,緊咬牙關含怒道:
“為什么,要殺我們!”
“呵呵”
塞伊德冷笑一聲,眼神冰冷。
“你們這些入侵他人住所,搶奪他人資源的臭老鼠,是在問我們這些被你們搶奪的人,為什么要殺你們嗎?”
“你說什么?”
蜀黍聞言,瞳孔微縮,滿臉不相信:
“你們這群愚昧落后的人,怎么會理解我們”
“愚昧落后,真是夠了”
塞伊德冷哼一聲。
“那些自詡先進的哈夫克公司如此,你們這些從天而降的干員同樣如此,但你們又高貴到哪里去,掠奪屬于我們的資源,殺害我們的同胞。”
“我們拿起武器反抗,你卻在質問我們,為什么要殺你們?”
“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不,不是的”
蜀黍緊握著步槍,想要開口解釋。
我們只是覺得這是游戲,那一個個殺死的士兵,不過是一串串冰冷的數字。
是虛擬,虛假的。
可是,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止著他。
那次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自從徹底迷失在這片土地之后。
他便感覺,自己不再是原來的自己了。
他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被欲望和貪婪所驅使的傀儡。
所以,他想要回去。
可是,回哪里去呢?
從哪里來,又要回哪里去?
回去的理由,又是什么?
為什么要回去?
還有那個人,那紅狼為什么要救他?
明明知道他已經不對勁了,已經不再是那個最初的干員了。
為什么還要救他?
他的腦海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那些不屬于他的記憶,在瘋狂地嘶吼著,咆哮著,想要沖破他的束縛。
“啊啊啊!”
他抱著頭,痛苦嘶吼出聲。
那些記憶,如同一只只兇猛的野獸,在他的腦海中橫沖直撞,攪亂了他原本平靜的思維。
最后。
他問出來了。
聲音沙啞,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現在,又為什么不殺了我們,殺了這些入侵你們阿薩拉土地的干員?”
“因為,沒有意義了。”
塞伊德看著即將落下的太陽,不知在想些什么。
“沒有意義?”
“呵呵,哈哈哈哈……”
蜀黍忽然怪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沒有意義?”
“那我們,我和同伴被你殺了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