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伴,他們也只是想要回去,有什么錯?”
蜀黍的語氣中充滿了不解和憤怒。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殺了他們?”
他緊緊盯著塞伊德,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然而。
塞伊德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并未說什么。
在那眼神中,他看到了羞辱!
回想起,記憶那逐漸模糊,消散的人影,蜀黍突然情緒失控,怒吼道。
“你說啊!”
“到底為什么?!”
看著眼前撕心裂肺怒吼的蜀黍。
塞伊德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他從這名干員的身上,看到當初剛剛加入部隊的自己。
對一切充滿著好奇,天真,善良。
可是,這里是什么地方?
是被欲望和貪婪所吞噬的戰場!
他們這些人,從未經歷過死亡和戰爭的殘酷,便被丟到了這個真實的戰場之中。
他們就像是一只只無助的小白兔,被扔進了狼群之中。
他們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學會如何殺戮。
他們想要保護自己的家園,就必須拿起武器去戰斗。
在這里,小孩拿在手上的東西不是書,不是玩具,而是刀,是槍!
戰爭,是殘酷的。
它不會因為你的善良和天真而手下留情。
在這里,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下去。
真理,只在大炮范圍之內!
善惡,只在口徑尺寸之間!
“因為,你們是老鼠,從天而降,屬于掠奪我們財富的侵略者!”
這一次,塞伊德沒有猶豫,直接回答,回應眼前迷失在此地的可憐之人。
“就如同那些哈夫克公司的士兵!”
“啊哈哈。”
似乎得到了滿意的回答。
蜀黍整個人如同掏空般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對生活失去希望,喃喃自語道:
“是嘛”
“那好了”
“至少,還是有點意義的”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淚水自他眼角滴落。
他為什么哭?
他也不知道。
甚至于,他都回想不起他的家。
腦中那新的記憶,在不斷的擠壓,擠壓他那殘缺的記憶。
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灑在他的臉上。
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兩人就這樣。
一坐一站。
陷入了沉默。
躲在角落的麥曉雯聽到這,轉頭,迎面碰到了找來的葉言,眼眸之中帶著探究。
她剛想要說什么,便被葉言拉走。
“離開再說”
“……”
麥曉雯看著葉言,盯著被拉住的手,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任用葉言牽著她的手離開。
“……”
“走了”
塞伊德看了眼拐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啊”
蜀黍點了點頭。
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許久。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質問塞伊德。
“剛才第一眼,你就看出了我的身份了吧!”
塞伊德沒有回答。
蜀黍仿佛習慣了他的沉默,繼續自言自語道:
“那么,你為什么沒有拆穿我?”
“就不怕……”
“我吃了他們?”
話音剛落。
蜀黍身上浮現淡淡黑霧,原本有些頹廢的氣質大變,宛如深淵之中爬出來的惡魔般,緩緩抬起頭,露出那血紅詭異的雙眼,恍如換了個人。
“破壞掉你的計劃?”
“我知道哦”
看著不語的塞伊德,蜀黍嘴角帶笑。
“你在想什么。”
“你想要做什么”
“但沒有用的,這個世界已經壞了!”
“徹底壞了!”
蜀黍忽然瘋狂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癲狂和絕望。
“哈哈哈哈……”
他死死盯著塞伊德,想要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一絲哀傷和動搖。
可是,沒有。
那雙眼眸中除去冰冷,有的只是無盡的堅定。
“只有,離開這扭曲的世界,我們才可以活下去,才能活得像一個人!”
蜀黍咆哮著,仿佛要將心中的痛苦和絕望全部宣泄出來。
“你可以走的!”
“我并不打算離開我的故鄉,這里是我的家。”
塞伊德開口了,聲音沉穩而堅定,沒有絲毫的動搖。
“哪怕是毀滅,我也會跟隨這里一起毀滅。”
“是嘛?”
蜀黍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視線從塞伊德的身上移開,落在不遠處的落日上。
“家啊!”
“真是羨慕,我已經不記得家是怎么樣的了。”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充滿了無盡的哀傷和懷念。
“落葉歸根。”
塞伊德看著眼前這個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曾經。
他也是滿懷希望來到這片土地之上,想要為自己的國家做點什么。
可是,這片土地卻將他們心中的善良和天真徹底摧毀。
他們就像是小白鼠一樣,,被丟進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場。
在這里,他們學會了殺戮,學會了欺騙,學會了如何在這個充滿死亡和絕望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他們失去了原本的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被欲望和貪婪所驅使的傀儡。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