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漪興沖沖回去,被霍爭攔在院外:“郡王在里面,您不便進去。”
蕭漪不樂意:“你跟我一起回來的怎么就知道他在里面?”
霍爭沒有過多解釋,平靜地擋在院外,想一顆巍然不動的松石,
蕭漪掙扎了一會,恨恨瞪他一眼:蕭則真是用人的時候好一刻,利用完立刻就恢復了以前的待遇。
霍爭看出她的想法,又道:“梁家的事無論好壞郡王都不希望有人在王妃面前提及。”
按照王家的速度,現在梁家的產業入侵了,他們想依靠大樹,自己也變成了纖弱的藤蔓,想脫離便只有死路一條。
蕭漪蹙眉:“為什么不能說,那個賤男受傷的大好事有什么不能說的。”
霍爭想起郡王的吩咐,只道:“姜姑娘心慈,臨近婚期不好的消息郡王不想讓她知道。”
蕭漪想了想,真覺得姜宜知道這消息不一定是快意還是擔憂,索性也不想說了,朝霍爭做了給鬼臉,便悠悠轉身離開。
院內。
蕭則把事情辦妥了,拿著文書回來的,那算冷冽的眸子浸染著笑意扶著姜宜:“還難受嗎?”
姜宜搖頭:“沒事了,現在已經不難受了。”
她只是困倦,像是要把以前早起的覺都補回來一般,不緊時間長睡的也沉。
蕭則知道她不是抱怨的人,有什么問題都自己忍著,姜宜前世也是如此,起初他甚至不知道姜宜對藥那般敏感排斥,她從來不提,甚至會不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
是自己意外覺察,才沒在讓她再喝那些方子,沒有孩子就算了,反正他也不需要延續血脈,他舍不得姜宜受那些苦。
蕭則耐心道:“一會再讓陳熙來看看,早前她說著孩子不穩,本來是想開藥方的,那陣你惡心的厲害,就沒讓她折騰,這幾日在看看情況。”
姜宜點頭,這段時間陳熙即便三四天就會過來一次。
午膳過后,陳熙細細把過脈,叮囑道:“這段時間還是要出出注意小心,等過了三個月基本也就穩定了。”
姜宜也聽說過女子前期胎兒不穩的事,她近來也是十分小心,行動都慢了一些,害怕磕著碰著。
陳熙每次都會額外叮囑幾句,綠蕊向來是聽得最認真的。
她在姜宜身邊的時間時時注意這些事。
蕭則見她喜歡在意這給孩子,心里又多了一份滿足,就好像有了牽絆將提前連接到一起,時日長久總會生出些許情感。
一過午時,姜宜便有些昏昏沉沉,散步的時候不自覺往身邊靠,蕭則停住腳步扶著她的肩,彎腰將人抱起來。
姜宜也只是微微抬眼,旋即環著他,腦袋靠著又輕輕闔上眼眸,依舊是親昵懸空的姿勢,只是她不在害怕畏懼了。
天冷的時候,姜宜更喜歡靠著身邊人,他總是比自己暖一些,懷抱是溫暖的輕柔的,像是對待珍愛的寶物。
姜宜疲倦地抬眼,忽地覺得心里有些空落落,她極力忽視也遮掩不住,院子里已經開始掛上紅綢了。
在郡王府進門之前,她也該搬出去……
蕭則見她抬眼,奇道:“今日不困?”
以往姜宜可是躺下就閉眼了,起初他害怕打擾了姜宜,輕聲慢走只是一連幾日姜宜像是沒覺察到他回來過,便每每給她帶一些外面的東西,無形之中提醒她一下。
姜宜搖頭過了會又點頭,她迷迷糊糊的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忽然說:“我想多看看你。”
姜宜不想承認自己舍不得,她花了好久的時間習慣這樣的擁抱,又要慢慢示意離開。
蕭則壓著輕笑的聲音,深深看了她一眼,只以為她在哄自己開心,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快睡吧。”
他又不會跑,想看隨時都可以看。
姜宜緩緩闔上眼睛,像是被安撫一般。
蕭則的手落在她的腰腹,其實沒什么感覺,已經一片平坦,才兩個多月也不可能顯懷。
他原本是想早點處理梁家的,因為這個忽然的驚喜放緩了速度,他還是有些擔憂,前世姜宜因為梁家的禍事同他置氣,那是他還有底氣辯駁,但是現在梁家樁樁件件的有他的手筆。
蕭則暫時不想讓姜宜知道這些,有時候他也可以適當的等待。
姜宜是被叫醒的,她嗜睡但又不能睡太久,蕭則拉著她走動,有時也會帶她去找蕭漪。
不過蕭則在的時候,蕭漪說話做事都被盯著,她不大樂意私下總向姜宜抱怨。
她這里時常有人陪著,倒也熱鬧并不無聊,直到蕭漪帶過來一位長輩。
姜宜猜到來人的身份,俯身行禮:“民女見過敬和太妃。”
“起來吧,你是有身子的人,就不要做那些虛禮了。”敬和太妃面目柔和,抬手示意蕭漪出去。
蕭漪往身后看了一眼,抬手指著自己的臉,不可置信地問:“我也要出去嗎?”
敬和太妃看她,挑眉點頭:“對,尤其是你。”
蕭漪鼓起臉頰,泄氣地垂下肩膀,磨磨蹭蹭走到門外,然后耳朵貼著門板。
夜色濃重,屋內的燭光映在門板,將她貼著的身影照得清楚,姿勢頗有幾分滑稽。
敬和太妃眼中閃過笑意,不計較蕭漪偷聽的行為,轉而看向姜宜:“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這個孩子是你愿意留下的?”
姜宜斂下神色,應道:“回太妃的話,是。”
她一顆心惴惴不安,心中知道這一天會來,但還是緊張,垂在雙膝的手緊了又松。
“我知道你是被蕭則搶回來的,心里委屈,如果不是因為孩子,不會孩子我有辦法讓你離開。”
姜宜心中一緊,連忙解釋:“不是的,我沒有委屈,我早就沒有親人,也無處可去,郡王他待我甚好……”
敬和太妃微怔,這倒是和蕭則、蕭漪說的不太一樣,轉而問道:“你不恨他?”
姜宜坦誠道:“起初是恨的,時日漸久看清楚了一些前塵往事,即使沒遇到郡王,過往的人也不會長久……”
梁氏對她早有怨言,以當時的情況,她被休棄也是遲早的事。
若不是她身份低微,又為人棄婦,實在讓上不得臺面,姜宜是想求一個低微的名分留下來的。
如果蕭則不是郡王,如果這些事發生在她出嫁之前,或許她還有勇氣開口。
如今姜宜不敢奢求,她只希望時間慢一點,可多停留一時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