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跟你去梁家的,”她看了眼鼻青臉腫的梁安順,勸道,“我們早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別這樣糟踐自己,讓伯父為你擔憂。”
說完,她便要離開。
梁安順想攔住她,被霍爭淡淡掃了一眼,下意識退開,隨后又跟了上去。
他仍是不死心,想知道是誰買走了姜宜,找到買主將她贖回來好好彌補,縱然姜宜怨他一時,只要好好哄哄總是會消氣的。
姜宜是個懂事的姑娘,素來體貼溫柔,即使生氣也很好哄。
馬車前,姜宜瞥到身后糾纏的身影,姜宜不免煩躁,甚至有些后悔讓霍爭去幫忙。
她想轉過身和對方說清楚,忽然聽到馬車里有聲音
一只手撥開珠簾,蕭則臉色帶著絲絲笑意,即使看到姜宜身后的人也沒有變化。
姜宜眼睫微垂,視線挪了一寸,不敢看蕭則的眼睛,心想是被一根風箏線拽著一上一下跳的厲害,直到蕭則白色錦袍映入眼簾,手被對方牽住。
她忽然開口,想解釋:“我……”
“回去吧,”蕭則抬手撥開她的帷幕,指腹貼著她的臉頰輕撫,“聽話。”
說完,他掃了眼霍爭,吩咐道:“送夫人回府。”
梁安順本來還有些心虛,但看清蕭則的容貌,再一看霍爭,立刻想起賭場找自己要贖金的人,驚道:“是你!”
馬車攆動的聲音漸遠,姜宜掀開車窗的縫隙,忽然見到蕭則回頭,心虛地松了手不敢再看,連外面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蕭則的余光看到馬車消失,才分出心神看著被侍衛攔住的梁安順,吩咐道:“帶走吧。”
他視線掃了過狼狽的梁安順,淡淡道:“我給你說話的機會。”
雅間。
蕭則進來之后,這里便不在對外營業,這是他的產業,從姜宜進門的那一刻,發生的所以事他都知道。
蕭則沒讓伙計打掃這間屋子,順手用姜宜的杯子,給自己到了一杯茶。
入秋之后,茶總是涼得很快,微涼的茶水入口多了幾分苦澀。
梁安順依舊是被架著的,和這一世的初見一樣,不安分地折騰,不要臉地糾纏姜宜,實在是讓人討厭。
蕭則沒看他,視線落在冷透的茶水上,提起茶壺將滾水和冷茶混在一起,似乎不在意梁安順的怒吼。
“是你故意的!是你設計我,你到底為什么這么做,”
梁安順很快沒了掙扎的力氣,癱軟地被扔在地上。
他沒懷疑蕭則是為了姜宜設計,這幾年姜宜幾乎沒出過門,唯一的幾次也是親自去寺廟求子。
梁安順想起往事,又是心頭一痛,軟了語氣,求道:“我知道你有錢有勢,你什么都有,你根本不缺一個女人,求求你把姜宜還給我。”
蕭則捏著瓷盞的手崩得泛白,他不喜歡“還”這個字:就是這樣一副懺悔痛哭的模樣讓姜宜心軟了嗎。
“我給過你機會,花梁家的一半贖人,或者和離放她自由,是你自己放棄的。”
他將混著的茶水倒掉,目光落在梁安順身上,試圖尋找姜宜為對方拋棄自己的理由。
很可惜他沒有找到,他看這副涕淚橫流的模樣只覺得惡心丑陋,自作自受的人,為什么會有人同情。
是因為梁安順會哭嗎?所以姜宜同情他?
聽到蕭則的話,梁安順像是抓著了救命稻草,急忙爬起來,想靠近蕭則,很快又被侍衛按住敲打!“老實點。”
梁安順顧不得疼痛,忙道:“我愿意贖人,我愿意贖人。”
蕭則抬眼看他,開口道:“我不會讓你帶她走。”
“賭場,身契都是我設計的,當然你很配合,做事無恥沒有能力又沒有擔當,我好不容易才讓她留在我身邊,怎么可能放她離開。”
雖然梁家愿意拿錢,他不會答應,但事實證明他看人很準。
梁安順身形恍惚,怔愣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有錢有勢為什么要來和我搶!”
蕭則掃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你說得對,身份、地位、財富、我每一樣都有,一個正常女人,難道會選你這樣無恥敗類,而拒絕跟我在一起嗎?”
他站起身,繞著梁安順走了一圈,欣賞他的狼狽難堪:“你不是已經求過姜宜回來了?她親口說不愿意啊~”
“我可沒有強迫她,是她自己選擇了我,拋棄你。”
蕭則說得快意,看到梁安順失神的臉色,眼中的笑意更濃,門外傳來霍爭的聲音,蕭則抬眼喚他進來。
他也沒避諱梁安順,問道:“回去了?”
霍爭應道:“王妃也有些不安穩,不過陳熙已經把過脈過沒事。”
蕭則眉頭微蹙,又很快松開:“以后出來注意些,別人亂七八糟的人靠近她,姜宜孕期提醒本來就厲害,好不容易好些。”
霍爭自認失職,跪下認錯:“屬下沒保護好王妃和小郡王,請郡王責罰。”
蕭則心情好,抬抬手輕輕揭過。
原本被侍衛架著失神跪在地上的梁安順聽清他們說話的內容,猛然抬眼:怎么可能?這不可能……姜宜不可能有孩子,不可能再嫁人。
他知道對方的身份不簡單,但也不敢想皇親貴胄,失聲道:“你不可能跟姜宜在一起的,難道你不怕被世人恥笑嗎?”
即便是夫家的過錯,合離二嫁的女子,也只能找到身份地位更低的人。
姜宜幾乎是被他休棄,甚至是名譽不堪被典賣的棄婦,以對方的身份,即便是讓姜宜做侍妾也是會被議論的。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蕭則斜斜撇了他一眼:“我想做什么不需要旁人認同指點,想來你也不會明白。”
他沒興致在看梁安順的凄慘狼狽,轉身離開,行至門外忽地頓住腳步,冷聲道:“我不打算同梁家計較前塵往事,也不希望你再出現在她面前,這很不吉利。”
蕭則走遠,架著梁安順的侍衛才松手,追上蕭則的身影離去。
梁安順躺在地上,窗臺的光照不到暗處,視線一片壓抑的晦暗,他重復的低喃:“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