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冬季集訓還有不到一個月時間,無論是槊技還是箭術,陳舟已經遠遠超過了朝廷要求的水準,所以他并不擔心這場冬季集訓會被淘汰出局。
唐初的府兵制并非是選拔成為府兵就能永久成為府兵,每年都會進行一次集訓訓練,新卒和老兵的要求程度不同。
但就新卒來說,三個月內需要滿足二石弓五十步上靶的最低要求,不合格者被折沖府除名,朝廷賞賜的永業口分田收回。
其二就是負重,持四十斤槊奔襲五里的最低要求,不合格者除名,永業口分田收回。
其三是槍槊技,需要持規定重量槍槊,完成劈砍刺等要求。不合格者同上。
一般來說三個月的新卒訓練項目已經足夠讓新兵達到這些要求,府兵被淘汰者極少。
能完成以上要求的新卒,已經初步具備唐朝對兵源戰斗力的要求。
不過還有最后一項,也是所有人都不太重視,認為所有人都能考核過的一項,騎射。
騎射對騎術有要求,只要能嫻熟駕馭馬匹,在馬匹上做到三十步上靶并非難事。
在冷兵器時代,尤其唐初,戰馬不缺少的情況下,唐朝兒郎幾乎人人都會騎馬。
但……這僅對貴族子嗣來說。
比如陳舟,他日常接觸的都是牛、騾、驢,很少會接觸馬匹,更別提騎術。
當這件事被告知陳舟后,仿若一盆冷水狠狠澆灌到陳舟的頭上,讓他情緒立刻緊繃起來。
一個月時間,訓練出來騎術,對從未接觸過馬匹的他來說,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王仁表十分愧疚,他忘了這茬事,折沖府內所有人都不重視的一次訓練,對陳舟來說卻是致命的。
在所有人固有思維中,能來折沖府的男兒,誰尋常不騎馬?唐初男兒郎誰不會騎馬?
一個月訓練騎射,對新兵來說綽綽有余。
但陳舟不是。
“屁大點事。”
蕭嗣業淡淡的道:“他的訓練交給我?!?/p>
陳舟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眼中露出一抹感激。
蕭嗣業哼了一聲,道:“我不想你拖我們火的后腿而已!”
……
進行騎術訓練的這一個月,對其他新卒來說是放松的一個月。這些貴族兵都很擅長騎射,馬匹在他們駕馭下奔襲沖鋒的宛如一頭頭咆哮的機械巨獸。
在看到整齊劃一的騎兵持武器沖鋒那一刻,這群新卒氣場瞬變,肅殺之意充斥訓練場。
這是陳舟第一次看到古代冷兵器時期發揮如此強大的機動性戰斗力。
馬匹揚長的沙塵,鋪天蓋地的充斥訓練場,肅殺氣氛越來越高昂,但凡任何一支步兵在他們面前,都能被沖垮,踩踏,死亡!
“還看?”
蕭嗣業不悅的道:“你先上馬。”
“哦?!?/p>
陳舟翻身上了馬匹,依舊有些緊張,人類對未知和駕馭不了的東西都具備本來的防范反應,陳舟就隨時懼怕從馬匹上摔下來。
一匹高約一米五左右的馬匹,在下觀測和騎上去之后完全是兩種感覺。
“你怕什么?”
蕭嗣業道:“你腿駕那么緊做什么?放松點!”
“越怕這畜生,他就越會抗拒你?!?/p>
啪!
臥槽!
陳舟恨不得宰了蕭嗣業,他娘的你就這么訓練?我還不知怎么騎馬,你直接一鞭子揮到了馬臀上?
蕭嗣業也瀟灑翻身上馬,朝著陳舟的馬匹就奔襲過去。
“拉著馬韁,控制速度,一只手拉著就夠了,另一只手……額。”
他話還沒說完,陳舟身體就已經開始在馬匹上傾斜。雙腿死死的裹緊馬腹,勉強不讓自己落地。
蕭嗣業一臉無語,伸手直接給陳舟拽到了自己馬匹的身后。
“坐好,跟著我感受它?!?/p>
蕭嗣業駕著馬匹飛馳,陳舟被顛的直犯惡心,就如同暈車的人第一次坐車那種感受一樣,隨時想吐。
“你什么頂著我了?”蕭嗣業眉宇微蹙,臉色大變,急忙勒住馬匹,翻身下馬。
陳舟尷尬的道:“我手沒地兒放啊,只能拉著你的腰,咋?”
蕭嗣業:“……”
我還以為什么呢。
“沒事,你自己上馬,先慢點練吧?!?/p>
“哦。”
陳舟再次上馬,即便這種感覺不舒服,抗拒。但也得硬著頭皮上,他不想冬季集訓被淘汰,他承載了全家人的希望,眼看著就差臨門一腳,無論如何也不能被折沖府除名。
只是想法很好,上了馬匹就不同了。這匹馬好像拿捏了陳舟心里一樣,每次陳舟上馬,馬匹都躁動不安,然后將他甩了下去。
一次二次三次。
“不要氣餒,沒有人一天就能學會騎術,這是正常的事?!笔捤脴I在一旁安慰。
陳舟心道若是宰了這匹馬,不知會不會給自己增加力量和敏捷。
他再次上了馬,心態發生變化,盯著馬匹的眼神有些躍躍欲試,這該死的馬好像感受到了陳舟的殺意,再也不敢躁動。
咦?
它似乎能感受到我的想法?
陳舟學著蕭嗣業教導的方式,一遍遍開始刻苦訓練騎術。
蕭嗣業微微搖頭,他沒騎馬的天分,今天注定訓練不出來什么,只能寄期望于勤能補拙。
“咋樣了?”
王仁表找到蕭嗣業詢問陳舟馬術訓練情況。
蕭嗣業搖搖頭道:“確實是個實打實的新手,上馬都怕,估計需要花點時間了。”
王仁表嘆道:“俺對不起他?!?/p>
“俺忘了他家里的情況,早該想到他沒接觸過馬匹,如果三個月前就訓練……臥槽!”
王仁表驚嘆開口,指著前方正在訓練場飛馳的陳舟,問蕭嗣業道:“這,這就是你口中的新手?”
蕭嗣業眉宇微蹙,側目望去,呆怔的看著正坐在戰馬上飛奔的陳舟,眼睛瞪的很大。
他發誓,一個時辰前他還不是這樣。
“這,我……他?!?/p>
蕭嗣業不知該說什么了,不是,這到底什么情況???
在陳舟能駕馭馬匹的時候,他忽然想到冉閔武技上看到的騎術,雖然當時沒看的太仔細,但心里也記得一點,于是蕭規曹隨,跟著冉閔武技上的騎術去駕馭馬匹,于是一個時辰訓練后,就成了王仁表和蕭嗣業看到的這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