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關中各折沖府補充來的三萬新卒,終于在第十天后,抵達了朔州。
這三萬兵力全部被按在了朔州駐扎,他們才駐扎下來后,原本駐扎在朔州的接近兩萬兵卒便立刻開撥前線。
留守在朔州的是并州都督李績,也是云州南下三州的統帥。
陳舟卸下了沉重的裝備武器,站在方陣中,側目看著士氣高昂的士卒列方陣踏步離開朔州軍營,不由輕聲感慨前線唐軍精銳之強悍!
這群士卒身披密禮鎧甲,手持槍、槊,在初冬的陽光折射下,顯得那么肅殺威武。
蕭嗣業搖搖頭,對陳舟道:“只能說明前線戰況吃緊,不然不會將朔州的精銳也調過去。”
“可能遇到麻煩了。”
蕭嗣業面色不太好看,他不知道這次的麻煩會不會和自己的表兄楊政道有關。
陳舟狐疑的問道:“為啥這么說?從朔州調兵怎么了?”
蕭嗣業白他一眼,道:“懶得和你說,有空多看看書看看地圖,不然立了功也是個大頭兵!”
陳舟:“……”
他迷茫的看著索守武,索守武嘿嘿笑道:“大郎我來和你說,我武技射術不如你,這個比你強,你覺得呢?”
陳舟點頭:“是,你說的對。”
嘿嘿嘿。
索守武開口解釋:“朔州是太行山北四州最南的一道防線,朝北去分別有寰州、應州。這三個州都設在桑干河流域旁邊,所有的目的只有一個。”
“啥?”陳舟問道。
索守武道:“給前哨第一州云州補充輜重、糧食、兵源!”
幽云十六州,為何要以幽、云命名?就是因為這兩個城鎮最為重要。
朔州是山后九州最后一道防線,距離前方戰場最為遙遠,可現在卻要從朔州補充兩萬多兵力去云州,這還不足以說明云州的兵力消耗很嚴重?
陳舟了然,看來將軍和猛將確實有本質的差別,就如蕭嗣業說的那樣,即便自己立下戰功,頂多也只能授爵,想要封官頂多也就軍營內的低級武將,只能埋頭沖鋒的那一批。
想更進一步只能讀書,天時地利都看不懂,怎么統帥大軍?
陳舟這三萬兵卒就此暫時先在朔州駐扎下來,想要上前線依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接下來大部分的時間,陳舟和袍澤們便開始了日常操練,但同時多了另外一項任務,巡邏。
他們已經不再是新兵,前線一旦兵源匱乏,他們隨時就要增援前線。
巡邏也是他們的任務之一。
以一火為基準,從白天到深夜,不間斷的在軍營周邊巡邏,在剛入涇州軍營的時候,陳舟還會羨慕大唐老卒們精確如同機器一般的巡邏步伐,現在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員,心里不由有種異樣的感覺。
這幾日的作息大概都是如此,陳舟并未感受到戰況來臨的緊張感,好像又恢復了在涇州軍營訓練的日子。
直到幾日后,任務下達,張旅帥親自帶隊,三百余人押送五十艘船只,沿著桑干河朝北而上,運輸糧草輜重。
水路運輸自然比陸地要快,云州后方的這幾座城池設置都有深意。
路上紀律依舊森嚴,安靜的空氣仿佛都靜止了,站在船只上的陳舟等士卒警惕朝河兩岸盯梢,一路無言,大概三個多時辰才抵達寰州境。
不過船只到了寰州境卻停頓下來,河流上有幾排樹木從河水底部上漲,橫腰截斷了桑干河,宛如一把巨劍斬斷了運輸船只的道路,只留下一道細小空隙,足夠兩三個人并肩過去,但運輸糧食船只卻通行不過去。
在樹對面,早就有小船接應,張旅帥上去核查腰牌,確定對方是寰州軍方的人,揮手揚聲道:“將糧食搬到對方船只上!”
陳舟和蕭嗣業等人立刻開始搬運糧食,先從大船送到小船上,對方的小船裝上糧食后再轉搬到寰州內的大船上。
這個過程維持了一個時辰,才將糧食輸送過去。
陳舟本以為任務結束,但寰州那邊又輸送了一大批傷兵過來。
陳舟看著這群傷兵,不由心頭一震,好一些人斷了手臂、腿腳,臉上被砍出滲人的長長刀口,用白布包裹,還有一些眼睛被箭矢射穿,幾人手指被整齊切斷……
如此慘烈的一幕,讓人油然發出肅穆尊敬的心情后,同時心里也多了幾分震撼般的駭然,還未接觸到戰場,就令人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森森。
王火長他們已經司空見慣,但陳舟和蕭嗣業、索守武這群人才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一向大咧咧的索守武都忍不住扭過了頭顱。
這些從戰場退下來的傷兵一般不會再繼續參與戰斗,送到朔州后養傷,然后輸送回各折沖府,后續等待兵部賞賜安排。
在沿著桑干河回去的路上,陳舟心情沉重了很多,同時也冒出了一種不一樣的想法。
雖然現在他還有五顆復活幣,可以復活,可要是眼睛被射穿、手腳被砍斷,還能繼續長出來嗎?
答案肯定不可能,所以繼續錘煉自己的武技這沒有錯!
他還沒有達到冉閔遺書留下來的武技內容,箭術還沒達到甲上頂尖。武技也還沒有達到遺書上說的那種高超卓越的情況。
盡管王火長說過武技沒有等級,但陳舟好似看到遺書上有過劃分,只是他記不清楚了,若有機會回涇州城南郊外找到遺書確定一下。
現在的武技雖然夠用,但并不是最頂尖的高手,依舊會有風險!
王火長拍了拍陳舟和蕭嗣業、索守武等人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有太多心理負擔。”
“嗯。”
眾人點頭。
陳舟問王仁表道:“火長,寰州境內的那一排攔腰斬斷河水的樹木為何不砍了?”
攔腰在水源上影響運輸速度,戰場上的輜重兵源補充都十分重要,若是將樹木清理掉,則可實現快速從朔州到寰州的通行。
王仁表搖頭,他也才剛來朔州,哪里會知曉這些事。
蕭嗣業道:“沒用,上方冒頭的樹干砍了,下方就成了暗礁,通行船只危險更大,一旦擱淺后果不堪設想!”
“要么你潛入水中給樹干鋸斷?有這個本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