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冬天北方的深夜格外的冷,戰(zhàn)士們?nèi)繃谝黄鹌D難入睡。
索守武這個家伙心大,抱著另外一名士兵取暖,睡的格外香甜。陳舟只能無奈的抱著蕭嗣業(yè)取暖,他看出蕭嗣業(yè)的嫌棄。
蘭陵蕭氏這么大個貴族家族,死在戰(zhàn)場上也就拉倒了,這算怎么回事?
雖然面上嫌棄,但身體卻很誠實,實在因為這個冬天太寒冷了。
陳舟本以為第二天就會投入戰(zhàn)斗,然而絕望的是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五天依舊如此,兩山一川的中間道路顯得格外安靜。
直到第五日中午,索守武正抱著冰涼的胡餅啃食的時候,忽然小聲說了一句:“地震啦?”
轟隆,轟隆。
大地漸漸開始震動,陳舟都以為是地震了。蕭嗣業(yè)面色嚴肅,王火長頓時開口:“突厥騎兵來了!”
咚咚咚!
前方忽然開始擂動振聾反饋的鼓點聲,越來越密集。
“集合!列陣!”
隨著軍令下達,實際不需要各旅旅帥高呼,士兵們聽到戰(zhàn)鼓后,便不約而同站起列隊!
從白登山俯瞰下去,山谷中,密密麻麻的士卒猶如螞蟻一樣,黑壓壓的一片嚴陣以待。
突厥騎兵手持彎刀,駕著馬匹,列成方陣,口里喊著突厥語,壓根聽不懂,也不需要聽懂,因為騎兵沖鋒時的馬蹄聲和飛揚的沙塵已經(jīng)足夠攝人心魄。
如果未經(jīng)訓練的步兵方陣,在面對如此強大騎兵沖鋒下,恐怕陣營早就開始松垮。
不過這是經(jīng)過優(yōu)勝劣汰留下的大唐府兵,每一名士兵的戰(zhàn)斗力都十分兇悍,絲毫不弱于突厥騎兵!
“放箭!”
前方三萬主力部隊已經(jīng)和迎面沖鋒的騎兵交戰(zhàn),箭陣不再采取平射,四十五度朝著天空,密密麻麻的箭雨朝著突厥騎兵方陣鋪天蓋地的落下。
“側(cè)翼變陣,迂回包抄!”
唐旗獵獵作響,旗語傳遞給后方兩萬以逸待勞的士卒,而后后方兩萬步兵如同重型推土機一樣開始移動。
他們要繞過兩側(cè)的道路,迂回到騎兵后方。
陳舟跟著方陣隊伍快速移動,在側(cè)翼路過突厥騎兵百步的距離,他將這群手持彎刀身披皮甲的突厥兵看的真真切切。
這也是一支精銳之師,即便坐在馬匹上都能看得出來他們強壯的體格。
突厥人也并非傻子,馬匹全部蒙上了眼睛,頭顱幾乎被皮甲全部包圍,為首的騎兵陣營手持皮盾,正面朝箭雨方向持續(xù)高速沖鋒!
頃刻間,雙方大軍如同兩股洪水瞬間接觸,最前排的唐軍手持長約四米的長矛,悍然無懼的迎接騎兵沖鋒,本以為一定會潰爛的唐軍方陣,居然硬生生擋住了高機動性的突厥騎兵沖鋒。
陳舟回眸,雙眼中的震驚不言而喻!
果然戰(zhàn)爭從來都不是個人英雄主義,先鋒官固然重要,但古代戰(zhàn)爭只有方陣才是重中之重。
不過陳舟已經(jīng)來不及想那么多,他隨著大部隊已經(jīng)迂回到突厥人后方。
直到這一刻,蕭嗣業(yè)才知道李靖要做什么,不由驚呼道:“李大總管是要吃掉這一批突厥騎兵啊!”
他怎么就料定突厥人一定會主動攻擊云州?戰(zhàn)前究竟做了多少情報工作?
陛下這四年究竟針對突厥人做了多少事?
“下陣……”
陳舟目測突厥人的騎兵數(shù)量,滿打滿算不過一萬多騎,而布控在云州前方戰(zhàn)場的步兵數(shù)量卻足足五萬多人。
以多擊少,這就是下陣。下陣下獲只能得一轉(zhuǎn)軍功,下陣上獲或許可以得三轉(zhuǎn)軍功。
一轉(zhuǎn)軍功武騎尉勛官。
陳舟心里在盤算,不過蕭嗣業(yè)道:“下陣需要累積軍功才能算一轉(zhuǎn),你別算了,會有人給你算明白。”
“啥意思?”
“贏了還未必能得一轉(zhuǎn)軍功?”
“嗯。”
陳舟:“……”
咚咚咚!
密集的鼓點裹挾著寒風傳到陳舟耳中,突厥騎兵一輪沖鋒并未突破前方三萬人的封鎖線,迫不得已開始后退。
“兒郎們,沖鋒!”
隨著張旅帥一聲令下,以火為最小單位的方陣終于和突厥騎兵正面接觸。
陳舟看著高高在上的突厥騎兵,只一眼,旁邊方陣的一名步兵就被突厥人迎著臉砍了下去,發(fā)出凄厲的叫聲。
看著殷紅的鮮血從袍澤臉上噴出那一刻,陳舟終于反應過來,臉上劃出一抹狠厲:“沃日你祖宗!”
長兩米,重四十斤的大槊朝著馬上突厥人攔腰狠狠揮砍下去。
即便有皮甲的保護,那名突厥騎兵也被陳舟攔腰砍斷。
這一幕讓方陣內(nèi)所有士卒震驚的無以復加,這需要多么大的力量才能做到如此駭人的地步!
“斬馬腿!”
王仁表高呼,陳舟也明白從地面上攻擊馬匹上突厥騎兵非但耗費力量,成功率還難,不如先攻破他們的戰(zhàn)馬。
唰唰唰!
一名名騎兵先后落地,索守武和蕭嗣業(yè)不約而同的拿起長矛,朝著對方臉頰上就狠狠刺了下去!
這里是盔甲防御最薄弱的地方,血腥、殘忍,令人不忍直視,若非專業(yè)訓練,只看到這一幕恐都會忍不住干嘔!
“擋住!”
一名突厥騎兵朝著索守武劈砍,王仁表立刻下令,臨場判斷很重要,而后方陣另外一名士兵抬槍擋住這一擊。
哼!
突厥騎兵的馬蹄重重朝那名士兵踹了過去,那名士兵瞬間倒下,而后便被密密麻麻的馬蹄活活踩踏而死。
看著朝夕相處的同伙士卒就這么突兀的倒下、死亡,陳舟心里沉重到極點。
“殺!”
無窮的怒火伴隨著嘶吼宣泄出來,長槊蓄力上撩,馬腹瞬間被切開口子,突厥騎兵落馬,揮刀朝王仁表劈砍,陳舟抬槊,力劈華山,這一槊力量之大,即便對方抬刀格擋,頭顱都被硬生生拍碎。
戰(zhàn)場上還是這種重武器實用,這也是唐軍鐘愛槍槊一類長、重武器的原因所在。
王仁表側(cè)目看了一眼陳舟,感激的話不必多說也來不及多說,真正上了戰(zhàn)場后,他才感受到陳舟的蛻變!
在軍營尋常訓練,他的潛能還沒全部被激發(fā)出來,這一刻宛如一尊殺戮機器,手中那柄長槊無情的收割著敵軍的性命!
狹小地帶,前后夾擊,騎兵失去機動性和沖鋒力量,威力大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