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戴黑色幞頭,身著鴉青織金圓領袍,領口以銀線繡暗云紋,下擺處綴金絲聯(lián)珠紋,腰間束雕花玉帶,懸鎏金鑲寶蹀躞帶,足蹬烏皮六合靴,靴側(cè)扣飾熠熠生輝。
高挑的身材,俊朗的面龐。讓陳舟背著手從房內(nèi)走出來后,簡直宛如換了個人一樣。
陳母面帶笑容,感慨道:“我家兒子換了衣衫,越發(fā)俊俏英武了!”
若是換做有文化的人看到陳舟的改變,恐也會夸一句公子世無雙了。
當初在雞鳴村穿戴葛布麻衫,看上去貧寒少了幾分氣質(zhì),如今換了衣衫,貴氣一下便提升上去了。
身份地位的轉(zhuǎn)變,穿衣打扮品味自然也要跟著變,想要融入另外一個圈子,就要從生活各個方面都開始改變。
母親父親他們已經(jīng)開始穿著絲綢長衫,畢竟這段時間接觸的人已經(jīng)開始不同,總不能給陳舟丟臉。
……
陳舟離開府邸,先去了一趟萬年大街中段的陳氏鋪子。
二嬸幾乎每日都會兢兢業(yè)業(yè)的來這里看著鋪子,生意不算太好,也就沒必要去花錢聘請跑堂小婢。
上次陳舟離開萬年比較急,只是給家族未來發(fā)展錨定了方向,具體細節(jié)沒有過問。他打量了一會兒陳氏鋪子,便對二嬸道:“二嬸,門頭給換了。”
這么好的地段開個鋪子叫‘陳氏鋪子’未免太過俗氣,二嬸不解的道:“大家都這樣的啊。”
唐初暫時還沒有商標這個概念,各處酒樓鋪子都是張大、吳三、牛四家的,古代經(jīng)商和后世不同,沒有發(fā)達的通信,只能靠口口相傳,對信譽十分注重,也就更傾向于小本經(jīng)營、誠信經(jīng)營,認人不認貨的觀念。
所以他們個人就是商譽、信譽,就是商標。但一家商戶想要走出信譽,需要連年累月的積累,需要用時間一點點去傳播。
就算陳氏鋪子最后發(fā)展起來,最后客人也只認陳氏,而不是認品牌。
所以陳舟先先要扭轉(zhuǎn)這個觀念,將陳氏鋪子給改了。
二嬸自然也沒有反駁陳舟,最后在陳舟的要求下,陳氏鋪子變成了‘紅袖招’三個字。
從門頭上就能看出它是胭脂水粉鋪子。
單這個還不夠,陳舟又在右邊的門框上命人寫上了上聯(lián)‘棠梨葉落胭脂色’,并且讓二嬸找人傳播出去,若有人對出下聯(lián)可得100錢,同時贈送一副胭脂水粉。
100錢不是重點,即便有人對出來也沒事。重點是因為這個噱頭,可以賺足了‘紅袖招’的名聲,讓更多人知曉‘紅袖招’這處胭脂水粉鋪,這才是對聯(lián)的真實用途。
商業(yè)營銷在唐朝依舊還沒有概念,在交口相傳老字號的唐初小農(nóng)市場經(jīng)濟下,第一個打出這樣營銷手段的勢必會賺足了眼球,也就不擔憂有人不知曉‘紅袖招’胭脂水粉鋪。
陳舟問二嬸道:“鋪子內(nèi)胭脂水粉沒問題吧?我說找最好的供貨源頭,二嬸你們沒有投機取巧吧?”
如果名聲打出去,最后胭脂水粉質(zhì)量出了問題,那才是真正的災難,所以陳舟才會有此一問。
二嬸信誓旦旦的道:“絕對沒有,貨源都是從萬年縣最好的胭脂商那拿的貨。”
“不過大郎。”二嬸有些擔憂道,“已經(jīng)兩三個月了,鋪子的生意依舊不溫不火,真要一直經(jīng)營下去嗎?我怕給你經(jīng)營虧了。”
陳舟安慰她道:“二嬸你就安心的做,虧不虧都沒事。”
“好!”
“你今日去找供貨商,與他簽訂契約,就按照現(xiàn)在的價格,拿下未來三年的所有貨。”
二嬸驚愕的道:“大郎,這要欠不少債啊,萬一……”
萬一生意沒起來,這些債可都是實打?qū)嵉某鋈チ耍僦垡矔繙N囤積,損失不小。不過二嬸話到嘴邊卻沒有繼續(xù)說。
陳舟淡淡的道:“沒事。”
“那行吧。”
陳舟有信心這段時間胭脂水粉會漲幅起來,現(xiàn)在大唐四海靖平,國家經(jīng)濟在快速發(fā)展,少了北方危害后,大唐內(nèi)政在飛速發(fā)展,用不了多久,胭脂水粉一定會大賣,唐宮女子們也會爭相購置。
現(xiàn)在用低價將貨源拿到手,未來三年內(nèi)就算胭脂水粉暢銷大賣,陳家也能以低價占據(jù)市場優(yōu)勢。
陳舟在店鋪內(nèi)打了一會兒盹,門外偶爾會出現(xiàn)幾名公子對著對聯(lián)品頭論足,最后搖頭離去,倒也沒多少人進店鋪買胭脂水粉。
不多時二嬸就回來了,她找到陳舟,道:“大郎,人家主家說讓你過去談。”
陳舟愣了一下,問道:“為什么?”
二嬸道:“這么大一批貨源,三年時間,債務太多,沒見到你人家不敢隨便簽訂,恐怕心里還是有些擔憂我們最后會還不起這么多債。”
具體事情二嬸也不敢胡亂決策,找陳舟最為妥當。
陳舟了然,道:“那好,對方在何處,給我個地址,我過去談一談。”
……
供貨源在萬年縣中城向善坊三曲一家。
陳舟抵達這里的時候,府上小廝便帶陳舟來到中廳落座。
這家院子很空曠,也沒有什么花卉裝扮,后院就是生產(chǎn)胭脂水粉的工坊。
陳舟在中廳等了一會兒,一名女子款款而來。
她梳高聳云髻,插金步搖、玉簪,鬢角綴珍珠流蘇。身著窄袖短身衫,衣料是杭羅,領口以金線繡纏枝紋,下擺綴銀泥云紋。外罩及腰長裙,裙腰高束至腋下,裙身垂墜如瀑,裙裾搖曳生姿。肩披彩錦帔帛,長約兩米,旋繞于臂頸間,半掩半露。
那是一張十分精致的面龐,手持團扇搖曳,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在主位落座。
落座后,這名年紀不算大的小娘便認真的打量著陳舟,不知為何,陳舟好像從她眉宇間看到了一絲憤怒和不甘。
什么意思?我們才第一次見吧?
“你便是陳氏鋪子主家?”
陳舟不卑不亢的道:“紅袖招的主家。”
“呵!”
少女小娘子質(zhì)問道:“為何要一次性購買三年的胭脂水粉貨源?”
二嬸做生意是藏了身份的,對方不知陳家的家世,也就談不上所謂的對勛貴尊敬之類的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