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耐著性子和對方解釋,其實完全可以以權欺壓的,但他不清楚對方底細身份,保持低調謙虛總不會出錯。
“我看中了胭脂水粉在未來的發展,所以先多屯點貨,現在一次下三年訂單,價格成本比較合算。”
那名俊俏小娘子似乎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話一樣,她盯著陳舟,問道:“你認真的?”
陳舟很認真的點頭。
“果真是武夫!目光短淺!”
她輕聲嘟囔,陳舟也沒聽到她在說什么。
少女深吸一口氣,道:“現在京畿下的胭脂水粉都不怎么好做,幾乎鮮有人購置,許多從我這拿貨的也都是一次拿些許,幾個月拿一次。”
“從貞觀元年到現在,四五年都是如此。這說明胭脂水粉積壓很嚴重,你一次拿三年貨,就要和我簽三年債,你確定嗎?”
陳舟有種錯覺,這小娘子當真奇怪,這難道對她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她能賺很多錢,怎么還勸起我來?生怕我虧了一樣?
陳舟認真的點頭:“我確定。”
呼!
這個笨蛋,蠢貨!
那俏小娘哼了一聲,道:“你憑什么能從我這拿三年貨物?萬一后面還不上來怎么辦?”
陳舟道:“這個簡單,簽好契約可以拿到市署衙門簽字蓋印,有市署衙門公正,即便最后還不上來,我也會隨時吃罪,你不必擔憂這些事。”
“你!”
俏娘子捂額:“無可救藥!”
“喜歡簽就簽去吧,快去!虧了倒霉!”
她揮揮手,示意左右小婢帶著陳舟去簽契。
陳舟疑惑的離去。
獨孤伽倻手持團扇,不斷的給自己扇著,她背著楊政道暗中費了好大功夫才查到了陳舟,她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陳舟的存在。只是她沒想到這個丈夫會這么……執著蠢笨!
提醒的話已經說到這了,你還冥頑不靈,還要去簽三年契,非要虧了錢才甘心是嗎?
果然啊,人就拿不到自己認知之外的錢,朝廷給你升官賞賜,沒有足夠的能力匹配,這些錢遲早被你敗光。
你若是有實權還行,最起碼能保住錢財。但你只是勛官,又沒有實權,我看你辛辛苦苦存下的錢遲早還是別人的!
關鍵虧的也是我的錢啊!
獨孤伽倻無奈的托腮,怎么就找到這么個丈夫了呢?雖然玉樹臨風翩翩公子,但見識太短淺了啊!
我提醒的不夠明顯嗎?
這處工坊貨源當然不是她的生意,她是幫著楊政道打理的,楊政道在京畿暗中經營了很多商業,不然不足以維持他高昂的開支和暗中培養的人脈。
胭脂水粉是他最不起眼的一處生意。
……
入夜,陳府在中廳設宴,朱縣令和王縣尉以及以鄭戶曹為首的縣衙六曹全部抵達陳府,他們還攜帶著女眷。
女眷則由陳老太太、陳母和二嬸接待,兩人最近學習了不少權貴家的禮儀,禮數做的也很周道,大多數時間都在聽人家說話,她們很多不懂的也不會主動去討論。
若非人家照顧陳家女眷,估計陳氏女眷要失了面子。底蘊不同,見識、品味和討論的話題自然也不同。但因為陳舟的存在,誰也不敢小瞧了陳家女眷。
男人們則在中廳,陳川坐在最末位,來的都是縣衙上官,他基本就沒存在感,也不敢隨便亂說話。
陳老太爺坐在首位,左右則是朱縣令和王縣尉,陳舟坐在第三位,然后是陳父和六曹官。
位置安排也有講究。
宴會開始,朱縣令便舉杯道:“恭喜大郎又遷云騎尉。”
旋即眾人一同舉杯,恭祝陳舟升遷。
這種正式宴會一般也不會談論什么公務,至于行酒令和投壺之類的游戲,朱縣令他們也沒玩,要照顧陳家人。
大多數都是詢問陳舟在軍營是否辛苦,如何立功,北疆戰場是否危險等話題,然后便是喝酒。
酒過三巡,眾人也喝的面紅耳赤,陳舟才送眾人離去。
朱縣令招呼陳舟陪他稍稍走了一段路,低聲對陳舟道:“大郎啊,最近家里可有做什么生意?”
陳舟道:“在做點胭脂水粉生意。”
他很快就會意,對朱縣令道:“主要還是眼光短淺,沒什么上得臺面的生意能做。”
朱縣令捋須微笑道:“倒是可以做點碼頭運輸生意。”
“哦?此話怎么講?”
朱縣令壓低聲音道:“朝廷打算在萬年開鑿幾個水系用來運輸糧食、食鹽和酒水。”
“總歸能小賺些許,本官還未對任何人說過,大郎若是感興趣,你我兩家都出點人,一起弄個商船對接這些運輸。”
糧食輜重和食鹽、酒水這些要么是官營要么是暴利,衍生的周邊產業比如燒制酒水的泥炭、裝食鹽的陶瓷以及運輸等都能平穩賺點,雖然不能賺太多,但和朝廷合作幾乎穩賺不賠。
這就是實權和勛官之間的差別,這些上面的政策,只要縣衙稍稍早點透露消息,就能被壟斷掉。而陳舟卻是無法提前知曉朝廷這些政策的,但朱縣令知曉。
陳舟趕忙拱手道:“多謝縣令老爺栽培,陳家感激不盡,咱就要一成意思意思就行。”
朱縣令壓了壓手:“大郎,大郎誒!和本官客氣什么?五五分,本官豈能占你便宜呢?”
朱縣令是看中了陳舟的潛力,如果以前還有點懷疑,那么現在他可是一點都不會懷疑陳舟的前途!
一個出去兩個月再次升階的勛官,一個被天子用內帑賞賜的軍營將士,未來的前途多大,他心知肚明!
實際和陳舟合作,是他自己占了便宜,萬一以后出了點事,指不定還真需陳舟從中斡旋呢!
一個家族能維持平穩前進發展,這些潛在的投資都是實打實需要做好的。
陳舟也就不再客套那么多,點頭道:“那就這么說。”
“成,明日我讓人來陳府,咱兩家對接對接。”
朱縣令笑了笑,拍了拍陳舟的手臂,道:“大郎,我家小女兒今年九歲了,雖然是庶出……”
額,你要不要這么過分。
陳舟趕緊拒絕道:“縣令老爺,再說,再說,令女年紀實在……太小了。我喜歡大點的。”
“大女兒如何?雖然已經嫁人了,你不嫌棄和離的話,我就……”
陳舟:“……”
他真想給老朱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