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衛隊正命令親兵攙著陳舟回豐樂坊。
陳舟忽然問道:“閣下還有任務?”
右衛隊正面色嚴肅的點頭:“將軍吩咐過,參與戰斗的攏共有三十二名刺客,渭河北岸死了十五個,這邊十六個,還少一個,應該還在豐樂坊!”
“閣下今日之功,周某都看在眼中,定會表上去,汝勿要擔憂,余下的那名刺客交給周某,你好生養傷。”
陳舟平靜的點頭:“有勞。”
果然,左衛上將軍不是傻子,在刺客和禁軍交戰的那一刻,他還沒忘記觀察刺客的人數,以保證所有參與刺殺的刺客全部緝拿歸案,不會存在漏網之魚。
豐樂坊被封了,伽倻受了傷,只要金吾衛和右衛配合著坊內武侯挨家挨戶巡查,遲早會查到伽倻。
陳舟心中焦急,但面色如常,攙著親兵朝宅邸而去。
你可一定要堅持住啊,不然我要和你一起完蛋。陳舟心中祈禱。
……
渭水北岸,五衛二百禁軍繼續護送李淵朝大安宮行徑,過程不敢有絲毫放松懈怠。
眼看著還有一里多路程即將抵達大安宮范圍,然而就在此時,北側的山脈上,再次沖出月有四十名黑衣刺客,他們皆騎著駿馬,手持盾牌,朝著禁軍中軍開始飛奔。
輕騎兵!
在如此空曠的地帶,輕騎對步兵有著絕對的優勢,這支護送的禁軍隊伍有前后六十騎,但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左衛將軍根本沒有組織騎兵迎敵。
“控鶴衛列陣迎敵,擋住他們!”
左衛將軍揚聲開口,甚至都沒朝后方刺客多看一眼,便繼續吩咐道:“繼續前進!”
程名振和孫縱之如臨大敵,五十步兵想要擋住四十輕騎騎兵,這實在太困難了。
但他們也知道左衛將軍這么決策沒有任何錯誤,沒有什么比護送李淵回大安宮更為重要。
“列陣!”
程敏政瞇著眼,放聲大喝。
孫旅帥此時也加入了戰場,親自參與指揮。
一百步、七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弓箭手!”
孫旅帥高呼,數十發箭雨朝著前方平射推進,進入射程范圍不需要仰角射擊,平射的穿透力更強。
轟!
頃刻間,四十名騎兵已經來到控鶴衛隊列前,強大的機動性頓時將控鶴衛摧毀,方陣就此散去。
“在列陣!”
“長矛兵,刺!”
在高機動性的騎兵面前,步兵的劣勢實在太大,這群騎兵在沖垮控鶴衛的隊列后,朝著李淵的隊伍便沖鋒而去。
轟!
孫縱之一個健步,跨步上馬,持刀一刀劈掉了一名刺客的耳朵,慘烈的叫聲并未引起前方沖鋒騎兵刺客的回顧,他們依舊目標明確的朝前方沖鋒。
“金吾衛列陣!”
左將軍繼續開口吩咐。卻始終沒有讓六十名輕騎停下馬匹阻擊后方。
距離大安宮已經不遠了,這六十輕騎是他最后的底牌,他不確定前方還會不會有埋伏。
若是太上皇出事,這就不僅僅是禁軍全體失職那么簡單,指不定全部禁軍都會給李淵陪葬!
死一百人和死全部禁軍孰輕孰重,左衛將軍分得清楚。
“吹雞鳴哨!”
刺耳急促的哨聲終于引起大安宮守兵的警覺,下一刻,上千名大安宮禁軍朝這方如潮水一般涌來。
“護送太上皇回宮!”
左衛將軍揚聲吩咐,然后指揮身旁的六十名唐騎,厲聲道:“兒郎們,沖殺他們!”
這六十禁軍組成的騎兵方陣早就迫不及待,得到命令后,如脫韁野馬,手持長槍大槊,朝后方沖來的騎兵發動最為兇殘的沖鋒進攻!
“死活不論,不準逃走一個!”
當六十名大唐騎兵沖入隊伍后,力量立刻變的懸殊起來。
步兵在外圍森然警戒,弓箭手搭箭瞄準,防止任何一名刺客逃脫戰場。
六十名經久訓練的騎兵配合默契,幾輪沖鋒下,刺客的騎兵已經潰不成軍,在最后一輪唐騎的沖鋒下,給與這群刺客騎兵最后一擊。
好幾名騎兵想要逃走,在外圍的步兵立刻搭弓射箭,一名名騎兵不斷落地倒下。
殷紅的鮮血遍布戰場,和潔白的雪花交融成一道。
這群刺客騎兵并沒有放棄抵抗,依舊在嘗試著不斷突破重圍,只是涌來的唐軍越來越多,這群刺客騎兵根本突圍無望,只能再次和六十名唐騎交融、沖鋒、廝殺,直到戰到最后一名士卒落地倒下。
看著越來越多的禁軍包圍,那名刺客干脆利索,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朝胸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左衛將軍面色凝重的看著這群刺客,心中都不由感慨一句真有種!
“將刺客尸體全部帶回去!”
“回太極宮!”
……
豐樂坊陳舟的宅邸內,陳舟忐忑的在右衛隊正親兵的攙扶下走進了院子。
這一路他想過很多破局的方式,但都無濟于事,唯一的辦法只能解決這名親兵。
小院安靜的可怕,陳舟確定獨孤伽倻已經逃到了這里。他對右衛親兵虛弱的道:“你……去叫大夫啊!”
“陳隊正安心,已經有人去叫了。俺在這守著你,萬一再有刺客前來咋整?”
陳舟噢了一聲:“好吧。”
“陳隊正一個人住?”
陳舟剛要開口,獨孤伽倻就慌慌張張的走來,撲在陳舟面前,道:“郎君,你,你怎么了啊!”
她的臉色慘白,到現在才出現,顯然剛才善后的事還沒做好。
獨孤伽倻緊緊握著陳舟的手,表情絲毫不似虛偽,桃花眼內霧蒙蒙的,充滿了愧疚,淚水從眼角不斷落下。
旁邊的右衛隊正親兵看不懂,還當他們夫妻情深。只有陳舟知曉獨孤伽倻是什么意思。
他輕輕拍了拍獨孤伽倻的手,示意自己沒事,不必愧疚。
獨孤伽倻淚水決堤,虛弱到好幾次暈厥,也恰好掩蓋受傷虛弱之事。
右衛親兵尷尬的開口道:“嫂子不要擔憂,陳隊正定會無虞的。”
“郎中來啦!”
外面,一名老郎中背著手藥箱在兩名禁軍的陪同下走來。
“勞煩諸位讓一讓,老夫給這位上官診斷包扎,都出去吧。”
陳舟卻握住了獨孤伽倻的手:“留下陪我。”
幾名右衛士卒一臉羨慕,好一個伉儷情深啊,他們自覺的走出房門。
然而就在此時,后院涌進右衛士卒。
“隊正,你咋來啦?”
陳舟聽到這里,頓時心里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