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園中廳的氣氛很壓抑,裴同祝臉色陰沉的仿若滴血。
他怎么也沒想到,竟有人敢當著所有商會成員的面前,這么羞辱自己!
他冷冷的盯著獨孤伽倻,冷笑道:“獨孤會長,你和陳家什么關系?為何如此幫著陳家說話?”
“何以吃里扒外?”
獨孤伽倻淡淡的道:“就事論事,萬年商會難道還不準許我說個真話了嗎?商會建立之初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督促萬年商人們合理規范的行商,莫要給商人團體抹黑嗎?”
“裴會長似乎忘記商會建立的初衷了?你們幾個司馬昭之心,當別人眼睛瞎啊?想拿人家的方便面配方已經下三濫到這種地步了嗎?”
裴同祝揚聲道:“裴某是為整個萬年市場考量,從未有過一己之私!”
“你身為商會的副會長,卻吃里扒外,你被罷免了!”
獨孤伽倻微笑道:“你還不是官呢,你們裴家最大的官也被罷免了,怎么商會也開始行官僚作風了?”
裴同祝厲聲道:“那就表決吧!舉手表決!商會選誰做會長、副會長,罷黜誰,商會所有成員都有權力參與。”
“若是超過一半人數贊同,你便被罷免了!”
商會成立后,每年各家商人都會集資一筆錢進入商會府庫,以備商會發展所需,若被罷黜,獨孤伽倻投入的所有資金休想拿出來。
裴同祝今日是丟盡了顏面,他絕不容許自己的權威被挑戰,今日獨孤伽倻必定要脫離萬年商會,不然日后他根本無法開展工作,威望蕩然無存。
眼看著已有數名商人舉手表決。
然而就在此時,萬年市署衙門卻來了幾名基層官吏。市署衙門專門負責民間商事,一切商業事情都由市署管轄,包括商會的發展。
裴同祝賀萬年市署官關系不錯,開口道:“趙主事來的恰好,剛好給我們做個見證。”
趙主事壓了壓手,蹙眉道:“方才本官聽聞你萬年商會迫使搶奪別人的秘密配方?可有此事?”
裴同祝微微一愣,驚愕的看著市署主事。
趙主事哼了一聲,道:“汝是萬年商會會長,焉何做如此腌臜之事?”
“若你商會不想舉辦下去,便盡管直說!”
現場所有商賈都懵了,他們都不是傻子,要是現在還反應不過來市署衙門為何來這么快,那就白經商了!
很顯然,裴會長剛才得罪的人來頭不小。
萬年陳家……該不會是那個陳家吧?
這一刻所有人都倒吸涼氣,誰也沒將紅袖招陳家和萬年縣男陳家聯系到一起。
他們這個層次很難接觸到權貴,當然這也不意味著他們不知道萬年權貴之間的事。
陳縣男能以低一爵拉下萬年縣子,就足可知曉萬年縣男陳家的后臺究竟多硬,絕非他們這些商人可以得罪的起的!
若是剛才那個陳家真是萬年縣男陳家……嘶!
眾人不寒而栗。
這很有可能,有極大的可能,不然為什么市署衙門會來撐腰,甚至寧愿和裴同祝撕破臉!
很快又有人反應過來,而后深深凝望了一眼獨孤伽倻。
或許,她早就知曉此陳家就是彼陳家,所以剛才才會一反常態的替陳家說話,她這是給裴會長下套呢!就等著裴同祝朝里面賺。
好一些人慶幸剛才自己幸好沒舉手。
裴同祝面如死灰,他此時若再反應不過來,那就真蠢了!
他只是怎么也沒想到,紅袖招居然是萬年縣男的產業。
完了!
趙主事冷漠的盯著裴同祝:“你們商會內部的經營我不管,但若是你沒能力勝任這個會長,不妨就換個人,這樣對你自己也好。”
他已經提醒的很明顯了,裴會長,下來吧,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以后若繼續在這個位置坐下去,那本官可能都要麻煩。
獨孤伽倻瞇著眼,忽然開口道:“既然裴會長要舉手表決罷免我的職,我想我也可以試一試,能否罷免你會長之職。”
“不知諸位怎么想?”
下一刻,整個中廳內,幾乎所有人同時舉了手。
裴同祝面色瞬間慘白如紙。
獨孤伽倻微笑對趙主事道:“趙主事,有勞了。”
趙主事微微頷首,便也不在此逗留。
獨孤伽倻盯著裴同祝,同情的道:“裴會長……哦,裴同祝,做人還是要有良心的,不然會遭報應的對嗎?”
“你!”
裴同祝指著獨孤伽倻,哼道:“我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方才那個陳家就是萬年縣男的家眷?你為何不說?”
獨孤伽倻鼓掌道:“聰明!這都能猜到?”
“我看你表演啊,看你如何欺軟怕硬的,你想啊,你現在得罪的人還比較善良,人家不和你計較,倘若你要得罪另外的人,那結果還不知會怎么樣呢。”
“你這自大的性格遲早會帶商會進入萬劫不復之地步,我這是在拯救你,你不應該謝謝我嗎?”
“你!!!”
裴同祝臉色血紅一片,怒火中燒的道:“我且看看你未來會如何!”
“不勞你操心。”
裴同祝狠狠甩了甩袖子,氣沖沖的離去。
至于報復陳舟……他確實沒這個膽子,河東裴氏已經落寞了,尤其裴寂還是以謀反之罪被趕出朝廷,李二陛下沒找他麻煩就夠好的了。
那一次徹底讓顯赫一時的魏晉‘八裴八王’的裴家徹底在大唐舞臺黯然失色。
河東裴家一蹶不振,再也不復當年之榮光。
若是裴矩還活著,裴寂還是宰相,他豈會懼怕一名小小的萬年縣男?
現在他甚至連放狠話的勇氣都沒有,灰溜溜離去。
……
萬年縣,陳府。
二嬸喜滋滋的回到府邸,陳母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不過走路還比較慢,她忙不迭問二嬸道:“咋樣?大郎有沒有挑中的?”
二嬸激動的道:“大嫂!大郎沒騙咱們,小川也沒騙咱們,大郎真有媳婦兒了。”
“那娘子俊俏的……不像話啊!”
陳母:“啊?真的假的?”
二嬸愁容滿面,道:“不過有兩個。”
噗!
陳母驚愕的看著她:“兩,兩個?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