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國公,尚書右仆射李靖家的女兒。馮主事聽聞后,微微一驚。
他實在想不明白眼前這名年紀輕輕的縣男,為什么還能和李仆射家的女兒有瓜葛。
馮主事沒有當即就應了下來,如此這般不免讓人覺得他貪圖權勢富貴。他是個正直的官不假,但更希望女兒能找個好人家,若是就這么隨意下了決定,和賣女兒有什么區別?
陳舟也不叨擾他,拱手道:“陳某這次前來唐突,也只是提前詢問詢問馮主事意思,避免日后有人捷足先登,閣下女兒如此聰慧溫婉,若我們不抓點緊,指不定日后錯失良機。”
馮主事又抬頭看了一眼,忽然開口問道:“陳縣男婚媾否?”
陳舟:“……”
許敬宗:“……”
許敬宗趕緊解圍:“大郎已然定親,實乃可惜。不過大唐之堂弟與大郎相差無幾,只欠機遇,日后定會飛黃騰達。”
這叫什么事,幫著堂弟說親,結果人家卻看上了大郎,人才啊!許敬宗一臉尷尬。
馮主事喃喃道:“可惜啊!”
“老夫問問女兒和夫人的意思,汝等放心,此間定不會接見他人。”
……
從馮府離開后,許敬宗笑容滿面的看著陳舟,“哈哈,大郎幸好定了親,若非不然,不知多少人會盯著你這名金龜婿呢。”
陳舟尷尬的笑了一下,還是拱手道:“多謝許學士今日幫襯。”
“應當的。”
“那我不打擾大郎了,快回去陪娘子吧。”
陳舟點頭:“好!日后陳某得空再去拜訪許學士。”
“一言為定。”
至于馮家那邊需要考慮,陳舟其實也不擔憂,若是人家第一時間答應才不正常。既然是考慮而非拒絕,說明希望還很大。
陳舟也安心了,二郎的婚事定下來,陳家未來才能安穩的發展。
雪花還在下,長安朱雀街兩側商戶的燈火已經點燃,萬千燈光在雪夜中看上去那么溫暖繁華。
陳舟抬頭遙望天空雪花,不由感慨萬千。當初雞鳴村的農家小子,陳家小民,誰又能想到如今能走到這一步?
只是片刻,雪花便打白了陳舟的黑發,頭頂上忽然撐起一把油紙傘,陳舟好奇的朝后看去,卻見獨孤伽倻舉著傘,默默的給陳舟撐著。
“額,你怎么來啦?”
她的臉頰凍的通紅,應當在這站了很久。
“你出去沒多久又下了雪,著急忙慌的也沒帶著傘,我便過來找你咯。”
陳舟接過油紙傘,替她撐著,問道:“吃了嗎?”
獨孤伽倻搖頭。
“走,吃碗老張家的餛飩。”
“好。”
朱雀街的一處巷道,人聲鼎沸,這處巷道隨處都是小吃飯館,才入巷道,就能看到沖天的白色煙火氤氳升起,食客們熱絡的聊著天,走南串北的貨郎客商們在路邊小棚內歇腳,一碗熱騰騰的餛飩端上來,極大的解了寒意。
陳舟帶著獨孤伽倻來到一處攤鋪外落座,問店家要了兩碗餛飩和兩塊芝麻胡餅。
棚內只能避雪,但寒風依舊無孔不入的偷偷鉆進來,冷的讓人跺腳搓手。
“談好啦?”
獨孤伽倻問陳舟。
陳舟道:“應當差不多,人家也不能當下就應下來,后面的事我讓二嬸和二叔他們找媒人去說。”
“你呢?打算什么時候和我去見我爹娘?”
獨孤伽倻臉頰微微一紅,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覺得我能配的上你們家嗎?”
“你父親母親會不會嫌棄我呢?我沒有父母,沒有家人,孤身一人。”
“說是萬年商會會長,但實際也不過只是楊政道控制的一枚棋子。”
“我沒有門第身份,替楊政道做的事一旦被揭露出來還會牽連你們家……”
陳舟笑了笑,“怎么還感慨起來了?”
“若我真在乎這么多,那為何還要答應娶你?”
獨孤伽倻搖頭:“你當時也是在權宜吧?”
“當時是,現在不是。”
獨孤伽倻彎著如月的眼眸,臉上泛出開心幸福的笑容。
“你爹娘呢?”
陳舟道:“他們聽我的。”
“不會嫌棄我嗎?”
陳舟道:“不會的,陳家也是從小民走過來的,哪里會嫌棄別人呢?”
獨孤伽倻重重點頭:“那再等等我,我再替他處理完最后一件事。”
陳舟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獨孤伽倻趕忙道:“不要!”
“郎君,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我想讓你干干凈凈的,我也想干干凈凈的嫁給你,不能拖累你,牽扯到你。”
熱騰騰的餛飩被店博士端了上來,陳舟岔開話題道:“趁熱吃,你瞧你冷的。”
“今年過年打算在哪兒過?”
獨孤伽倻抬頭看著外面的天,感慨道:“年和家掛鉤,自從沒家后我不過年。”
“現在有了。”
“去陳家過年嗎?”
獨孤伽倻毫不掩飾的道:“想,很想。但還不能去。”
“不過……郎君你過年休沐嗎?控鶴衛會讓你們休沐?”
陳舟:“……”
“我還真不知道呢。”
……
餛飩吃完后,陳舟撐著油紙傘和獨孤伽倻漫步在朱雀街的道路上,還未到宵禁時間,朱雀街依舊人聲鼎沸。
“我去買點糖球吃,你要吃嗎?”
陳舟:“我不吃了,在這等你。”
“好噠。”
獨孤伽倻剛離開沒多久,身后便響起孫縱之的聲音:“大郎?”
“還真是你啊大郎!”
陳舟:“孫旅帥今日不當值?”
“旬休。”
“大郎,兵部給你表功了,記三次軍功呢!”
“啊?”
“渭河殺刺客的功勞下來了。”
陳舟這才想起來。
孫縱之道:“奇了怪了,按理說應該是二次,不知為何卻多了一次軍功,你小子真夠走運的。”
陳舟有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多出來的一次軍功,會不會是李二陛下……格外的賞賜?科舉制的那次賞賜?
孫縱之搓了搓手,忙不迭問道:“你今日是不是在萬年那邊?”
“是啊,怎么?”
孫縱之激動的道:“聽說萬年那邊又傳出來一首詩,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這詩都傳到軍中了,大將軍他們都用這詩激勵士卒呢。”
“該不會是你做的吧?”
陳舟:“……所以呢?”
孫縱之激動的道:“我就知道是你!哈哈,走走,你我兄弟去平康坊,我請你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