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人的老族長再也不敢耍心眼,他揮揮手,一名青壯的羌人走來,那名少女翻譯對陳舟道:“這是族長爺爺給你們找的向導,他叫羌廆,他熟悉這里的道路。”
陳舟微微頷首,再次恢復了笑容,親切的握住老族長的手:“謝謝你,方才在下唐突。”
少女在一旁翻譯。
陳舟又熱情的道:“他有父母兄弟嗎?我要感謝他們。”
老族長心道這名漢人將軍倒還有些禮貌,微微頷首,旋即開口。少女翻譯道:“有的,我這就去給你叫來。”
沒多時,羌廆的家眷被帶了過來,陳舟吹了口哨,兩匹快馬立刻飛奔而來,陳舟對張朝元和王仁表道:“將他和他高堂給請到軍中去。”
老族長震撼的看著陳舟,羞憤的問道:“你干什么?”
少女翻譯后,陳舟道:“老族長放心,我無法相信第一次就見面的人,我需要他絕對忠心,這關系著我們一萬多人的性命。”
“只要他能給我們用心指路,我們會將他和他的高堂父母平安送回來的。”
“多謝了。”
老族長聽到這話,憤怒的大吼道:“卑鄙!無恥!騙子!”
陳舟拱拱手,這才沒有讓少女去翻譯,然后轉身要走。
那少女忽然叫住了陳舟,問道:“我看你挺英俊。”
陳舟:“?”
“你喜歡雪嗎?”
陳舟不理解的看著她,少女繼續問道:“渤海的雪喜歡嗎?”
陳舟倏地一愣,急忙問道:“誰告訴你這些話的?她在哪里?她是不是來過你們部落?”
少女道:“真的是你啊!”
“她那個時候受傷了,是我救助了她,她說以后有漢人軍隊來這里,就讓我找最英俊的那個人告訴這些話。”
“如果找到你了,她讓我對你說,有人在追殺她,她現在朝都城去,希望你趕緊過去拯救她。”
陳舟忙不迭問道:“受傷了?嚴重嗎?”
“治好了,然后她很快就離開了。”
“她就說了這些。”
“我知道了,謝謝你,等我回來定會感激你,多謝。”
陳舟微微頷首,想了想,又拍了拍老族長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臉頰,微笑道:“笑一下,別那么苦大情深。”
少女翻譯后,老族長一臉無語,胡子都氣的在顫抖。
……
陳舟沒有在此逗留,和薛家兄弟匯合,重新穿戴盔甲,手持武器,繼續策馬趕路。
有了向導后,大軍不再像無頭蒼蠅,陳舟帶著大軍故意放緩了速度。
薛萬均盯著陳舟,沉默了很久才咬牙開口道:“你真打算用這三千不到的兵力吃掉梁屈蔥的六千多兵力?”
“他們也是騎兵,精騎。戰斗力和我們差不了多少。”
陳舟道:“與其這樣奔波,遲早被他們追上,不如讓將士們好好休息休息,鉚足了力量痛快戰一場。”
薛萬徹開口道:“為什么我們不去將那支羌人部落的糧食水源搶了,只要搶了,我們就能帶著這支大軍一直和梁屈蔥的隊伍兜圈子。”
薛萬均厲聲道:“放肆!”
陳舟也不是沒考慮過,但一來唐軍和羌人、黨項等部落沒有任何仇恨,這次戰爭主要針對吐谷渾,要是這些事傳出去,他們這支部隊一定會被譴責,是功是過都說不準。
二來陳舟才抓了人家向導,現在就去滅了人家千人的小部落,這種事做出來良心也會不安。
誰不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可沒有人會這么做,這是底線問題,這也是為什么薛萬徹說出這番話后,他的兄長會勃然大怒,這話若是被傳出去,他們兄弟回去肯定會吃罪!
“陳旅帥,舍弟一時情急,也是為了麾下將士考量,你勿要當真。”
陳舟微笑道:“沒事,兩位將軍放心,方才你們說什么我也沒聽,只顧想著如何才能反攻梁屈蔥了,對了,你們說什么了?”
薛萬均一臉感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問陳舟道:“陳旅帥,你說……梁屈蔥會不會帶著隊伍屠殺那支羌人部落?”
陳舟搖頭:“不會,這些年來吐谷渾境內雜居,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他們不會無緣無故樹敵。”
“那會不會找那群羌人部落打聽我們的消息?”
陳舟道:“會,所以我告訴他們我們有一萬大軍,讓羌人族長說去吧。”
薛萬均:“……”
陳舟笑了一下:“嚇一嚇對方也是好的,雖然沒啥用。”
“陳旅帥還真會苦中作樂。”薛萬均有些佩服,這種時候居然還能保持這樣的心態。
“等等!”
陳舟揮手,感受到地面顫動,薛萬均臉色一變,立刻開口道:“打旗語,準備作戰!”
……
后方烏泱泱的追來梁屈蔥的追兵,一眼望不到頭,陳舟正想著該怎么吃掉對方,真沒想到他們居然找上門來了。
“勿要沖突,逃!”
陳舟道:“羌廆說前方再行十里有叢林,在那埋伏!”
薛萬均當即道:“好!下令!”
大軍立刻朝前急促奔襲,行十里后,發現一片不算太深的叢林。
“下馬,埋伏,搭弓!”
所有人屏氣凝神,都在等候著后方追兵。
踢踏踏!
馬蹄聲越來越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這群青海馬的耐力和速度果然比大唐隴西培養出來的戰馬要強很多,難怪李世民要打下吐谷渾,古代戰場,馬匹是重要的戰略資源。
陳舟屏氣凝神,搭弓瞄準。
薛萬均和薛萬徹不知道陳舟要做什么,眼見著對方的隊伍已經快要穿過叢林,陳舟卻依舊沒下令攻擊。
“嗖!”
嗖嗖!
三發冷箭以追尾之姿朝隊伍中的主帥梁屈蔥射去。
兩百步……扯呢吧?
在薛家兄弟一臉震撼的目光中,梁屈蔥左眼被精準射中,若非親兵眼疾手快,此獠定會落馬被高速行軍的戰馬踩踏而死。
嘶!
薛家兄弟震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陳舟厲聲道:“愣著作甚!進攻!”
黑壓壓的箭矢如同鳥群,鋪天蓋地從上空落下。
梁屈蔥忍著劇痛高呼道:“防御!”
“側面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