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一騎當先,裹挾著寒風和落雪,手持長槍,躍馬長襲。
照面后,長槍在雪中泛出寒芒,點點殷紅落地,尸體不斷從馬匹掉落,復(fù)活幣在激增。
薛萬均兄弟見陳舟英武的身姿,不由高呼:“好強的沖擊力,護陳旅帥,沖鋒!”
咚咚咚,大地在震顫,四面八方,蜂擁出來的唐騎如同黑色的戰(zhàn)車,帶著巨大的沖擊力沖入了梁屈蔥的六千騎兵陣營中。
即便人數(shù)處于劣勢,但沖鋒的雄姿絲毫未減。雙方都有必殺的理由,注定不死不休。
唐軍要牽制并且吃掉這支兵力,梁屈蔥也要吃掉對方重挫唐軍銳氣。
雪花越來越大,地上已是血流成河,陳舟已經(jīng)不知殺了多少敵軍,到最后只是疲憊的揮槍,收割。他的周圍依舊是源源不斷的敵軍。
“不要顧我!護好自己!”陳舟對張都尉和王仁表開口。他擁有太多復(fù)活幣,可以無限復(fù)活。但他的兄弟袍澤不行,命只有一條,一定不能在這倒下。
耳畔傳來薛家兄弟的高呼,“撤,撤!”
吐谷渾這支騎兵強的超乎了陳舟的想象,強大的戰(zhàn)斗意志,不懼死亡的勇氣,足以證明這支騎兵的厲害,和當年已是強弩之末突厥兵簡直不是一個檔次!
縱然陳舟單兵武技再高,也無法持續(xù)不斷地去殺敵。
三千多名騎兵,撤出去的僅僅只有一千出頭。陳舟身上已經(jīng)受了傷,鮮血不斷朝外流著,薛家兄弟一臉尊敬和欽佩。
他們生平從未見過如此悍勇之人,他們粗略估計,方才那戰(zhàn)場上,陳舟一人恐怕斬敵少數(shù)二百!
“大,大郎,你還好吧?”
陳舟蹙眉看著王仁表:“老王,你為什么將我拉到你的馬匹上?”
“你不看看你自己的嗎?”
陳舟低頭看去,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盔甲已經(jīng)被捶扁了,黑色的鱗片鎧甲上布滿了鮮血,也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好困,我睡一會兒。”
“大郎?”
“大郎!別睡!”
“停下!停下!”
王仁表聲嘶力竭的高呼,薛萬均卻道:“不能停!”
“大郎要不行了!”
“繼續(xù)行軍!”
后方還有源源不斷的追兵,一旦停下,這余下的千騎恐怕都要覆滅,這絕對是薛萬均不能接受的后果,況且大軍也不會因為停下,陳舟就能死而復(fù)生。
“分兩隊,你們帶著陳旅帥去側(cè)面躲避,主力交給我,我替你們引開追兵。”
薛萬均當機立斷。
……
“剩余復(fù)活幣:459”
從出征吐谷渾之前的一百三十七,陳舟在短短的三場戰(zhàn)爭內(nèi),足足斬了三百二十多敵。
“使用復(fù)活幣。”
陳舟漸漸的睜開眼,但還是覺得累,身體很乏累,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周邊所有人的氣氛都低沉壓抑,幾名士卒正在挖坑……
“我,還沒死。”
張朝元和王仁表一把推開眾人,薛禮驚愕的看著懷中的陳舟,瞪大了眼睛,激動的道:“火長,你醒啦?你醒啦!好,好好好!”
諾大的漢子,此時哭的像個淚人一樣。
張朝元和王仁表顯然也哭過,眼眶通紅,此時忽然噗嗤一笑,抹了抹臉上的淚花,罵道:“我就知曉你小子不會死!”
“殺了那么多敵人,立了這么大的功,怎么舍得死?哈哈!”
陳舟四下看去,這些人都是他帶出來的百騎,此時也僅僅只剩下五十多人。
張朝元和王仁表他們身上都受傷了,不過此時都顧不得自己的傷口,全部飛奔到陳舟的面前。
“其他人呢?”
張朝元安撫陳舟道:“薛家兄弟帶主力給我們引開了梁屈蔥的隊伍。”
“大郎,這場沖鋒,梁屈蔥再次損失過半,他們的兵力已不足三千,不必再拖他們了,這三千人即便回去正面戰(zhàn)場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你好好休息,好好養(yǎng)傷。”
陳舟微笑道:“我沒事,我說了,你們不要管我,我死不了,你們顧好自己,一定要顧好自己。”
夜色漸黑,微弱星光照亮這方天地,張朝元也不敢點火,只是令大軍就地休息。
夜晚的天氣依舊寒冷,張朝元和王仁表坐在陳舟面前,三個漢子對視一眼,各自臉上都露出了會心微笑。
曾幾何時,好像也有過這么一幕,那時他們在雪地內(nèi)迷失了方向,天寒地凍,圍在一起過了個新年。
“可惜啊,蕭嗣業(yè)和索守武那兩小子不在這里。”王仁表感慨。
陳舟莞爾一笑,他看著張朝元和王仁表:“你們會不會怨我,若不是我,涇州的兵也不會犧牲這么多。”
張朝元想了想,搖頭道:“不知道,問他們。”
五十多名士卒氣喘吁吁,滿身泥垢,有些人盔甲上的鮮血還沒洗干凈,他們都沖著陳舟在笑。
“火長,你知道嗎?你帶著我們立了大功,現(xiàn)在我們幾乎人人身上都有幾次軍功,不少人身上都帶著一轉(zhuǎn)。”
“下陣,上獲!這都是你給我們創(chuàng)造出來的機會。”
“這要是回到家鄉(xiāng)……乖乖!值得了!就算死了,家人也能永世富貴!”
陳舟輕輕嗯了一聲,幽幽嘆口氣,這些人哪一個不是當初的自己?可自己死不了,他們卻不一樣,功立下了,命卻沒了。可是在這些底層沒有文化的小民面前,他們能選擇的機會不多,能改變命運的機會也不多。用死,博一個家眷永世富貴……值了!最起碼這個時代的小民都會這么想!
“都歇一歇,好好歇一歇。”
“張都尉,王叔……明日一早,咱們就去牛心堆和李大總管匯合。”
“應(yīng)該,夠了吧?”
張朝元道:“夠了!咱們用三千人,換掉了對方接近七千精兵,沒有哪一場仗能打的這么漂亮!”
“絕對夠了!”
陳舟點點頭,可又問道:“薛萬均他們會撤軍嗎?”
沉默,久久的沉默。
陳舟咬牙:“你們帶著他們?nèi)ヅP亩选!?/p>
“你呢?”
陳舟道:“我想辦法找到薛將軍。”
“不行!”
陳舟道:“顧好他們,安全的給他們帶回去,我不會死,不用擔憂,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