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獄內發出一陣陣‘慘烈’的呼聲,隨后孫伏伽帶著‘一臉虛弱’的陳舟走出大理寺。
陳舟拱手告辭,眼神感激了一番孫伏伽,然后在眾目睽睽下離開了。大理寺的官吏看著陳舟被笞四十,依舊健步如飛,不免感慨這真是個狠人啊!
笞了四十還能扛得住,像個沒事人一樣,果然能以武功升上柱國的人不簡單!
……
陳舟走出太極宮,幾名熟悉的面孔前來迎接他,孫縱之和程懷亮站在一起,后方還有程名振和蘇謙兩位控鶴衛的大將軍,即便陳舟離開了控鶴衛,這兩位將軍依舊待他如己出,不免讓陳舟萬分感動。
“大郎,你沒事吧?”
程名振一臉關懷,陳舟搖搖頭道:“沒事,四十笞而已,扛得住。”
程名振苦笑了一下:“你小子身體素質真強!”
“沒事就行,以后遇到啥事不要那么沖動,失了爵降了勛,就為了一時之快殺個人,太不值了!”
陳舟不置可否,他覺得很值得。爵以后可以再掙,勛只是降了一級,李二陛下對他已經仁至義盡,畢竟職事官也沒被罷免,可他卻一勞永逸的永遠解決了楊政道這個威脅。
“大郎,俺請你吃酒去,俺最欣賞硬漢!俺爹說了,讓俺多和你結交結交。”
程咬金這個老狐貍,怕早就看出陳舟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他是國公,不好自降身份,但讓兒子和陳舟結交卻符合禮法。
至于孫縱之,那是程將軍和蘇將軍派來的馬前卒,也是為了維系和陳舟這一層關系。
“過兩日,待我成婚,到萬年府上再好好喝一頓。”
“我得回萬年一趟。”
程懷亮道:“俺給你備好了馬車。”
“多謝!”
陳舟也沒拒絕,上了馬車后便吩咐車夫離去,不過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去萬年縣,先去了一趟朱員外的府邸。
“大郎!好,好,快來坐!”
“額,你才被笞,是不是無法坐,先趴著。”
朱員外看到陳舟平安出來,臉上帶著放松的笑容。他和老朱、老王都是從底層上來的,都沒有任何關系,能走到現在都靠著自己,三人惺惺相惜,是最好的朋友,即便陳舟出事,老朱和老王都沒有落井下石。
老王甚至冒著說謊丟官的危險,幫陳舟對三法司那邊撒了謊,陳舟在那一晚和老王串通了口供,他交代王縣令一旦自己被抓,就說楊政道貪圖自己妻子的美色,萬年商會發生屠殺事件就是楊政道為擄自己妻子所為。
因為老王的證詞和陳舟一致,才能讓三法司有了斷案的依據……當然這里面三法司是否相信,為何不深入調查,恐怕也有李二陛下從中干擾。
但老王不知道這些事,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冒險幫助陳舟對三法司撒了謊。
陳舟笑呵呵的對朱員外道:“沒事,大理寺那邊沒笞我,做個樣子走個流程罷了。”
這事兒他沒有對任何人說,但卻對朱員外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朱員外一臉驚愕,拍了拍胸口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啊!”
“看來大郎是真的深得陛下信任。”
“你呀你,以后做事不可這么沖動了,不是每一次都能賭對的。”
朱員外何等聰明,那天他抓捕陳舟,聽到陳舟說他在賭陛下會保自己之后,他便明白陳舟要做什么了。
李靖立下滅國之功,回來受到了很大的封賞,接下來便被棄用,變相軟禁在府邸,不參與朝事,直到吐谷渾戰事開啟后,李靖才被重用。
為什么?因為李靖在每一場戰爭中都做的太完美,沒有任何錯誤和把柄能被天子抓到。這樣完美的人歷朝歷代君王都會防范慎用。
陳舟賭李二陛下要放心用自己,所以他要透露一些性格的沖動部分給李二陛下看,他更要犯一次大錯,好讓李二陛下能保住他。這樣李二陛下才能抓住陳舟的把柄,以后但凡陳舟有不臣之心,李二陛下依舊可以利用今天發生的事,光明正大的誅殺陳舟。
這就是陳舟賭的全部!
他把自己把柄交給李世民,換取他殺楊政道后平安無事,也變相的將未來對大唐的忠誠全部交給了李二陛下。
這場審判看似囫圇吞棗,里面有很多漏洞,比如獨孤伽倻的身份問題,比如楊政道如何認識獨孤伽倻,為什么會貪圖獨孤伽倻美色等問題。
不經查,但李二陛下也不會沒查,他肯定都調查的清楚明白,只待日后陳舟一旦有不臣之心,他就可以利用今日調查出來的事,隨時隨地合理有借口的誅殺陳舟。
君君臣臣,歷朝歷代君臣之間的關系,從來都是復雜多變且危險的!
陳舟嘿嘿笑道:“好,我知曉了,勞煩老朱操心了。”
“客氣個蛋,成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家里那邊也要報平安,幸好他們沒有亂來,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快回去吧,本官已經讓老王叮囑過他們,不過他們若不看到你平安回去,恐怕也放心不了。”
“嗯,改日待我成婚再聚。”
“好!”
……
陳舟離開了長安,直奔萬年縣而去,在抵達萬年陳府后,陳家所有人蜂擁前來迎接陳舟歸來。
母親他們甚至弄了火盆、柳條之類的東西,洗刷陳舟身上的骯臟污穢,踏過火盆,以后會風風火火平平安安。
“娘,沒事了,莫要擔憂。”
“不過我失了爵和降了勛。”
陳母白他一眼,“你這傻孩子!娘在乎那些么?以前窮困潦倒的時候還是照常過日子,只要你們平平安安就好。”
“嗯。”
“娘,你去準備飯菜吧,我和小川聊聊。”
“大哥,嫂子好幾天沒睡了,大伯母好不容易看著她睡著,你便回來了。”
陳舟微笑道:“她在哪?”
“在你小院的側房。”
“好,我知道了,我去找他,若有來客,你去安排,盡量安排到明天。”
陳川點頭:“明白!”
陳舟背著手,緩緩地來到院落內,推開了側院廂房的門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