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并未對李承乾說太多話,依舊面帶微笑,不卑不亢的道:“多謝太子殿下提醒,臣是左衛中郎將,隸屬陛下垂直統帥。”
李承乾盯著他:“這我知道。但能否在父皇之外,你還能多一個人忠心呢?”
陳舟拱手道:“太子殿下,臣唐突,真要回家了。”
李承乾淡漠的道:“明白你意思了,請便。”
等陳舟離開后,李承乾臉色漸漸黑了下來,冷冷的道:“本王如此抬舉你,當真給臉不要臉!”
“依著父皇,待他歸天后,你可想過后路?還是說你其實已經選擇站到了青雀面前?想學父皇當初一樣在我身上再復制一次玄武門之變?癡人說夢!”
李承乾身后的稱心小心翼翼的道:“太子殿下,此人首鼠兩端,兩面三刀,不可委以重任。”
“這用你說?”
稱心深吸一口氣,道:“殿下,奴婢不是想說這個。奴婢想說,他的武技很高,武功超然,深受陛下器重。”
“若他站到了魏王麾下,恐怕會對殿下十分不利,不如……早點除掉他!”
李承乾搖搖頭:“話是沒錯,但想除掉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是父皇身邊人,父皇那么器重他,但凡出點事,最后若被查出來,會對孤十分不利。”
“再說吧。”
……
陳舟騎著馬匹,終于回到了萬年縣陳府。
晚飯已經備好,就等著陳舟上桌入席,一家人全部齊聚,圍在大圓桌上。
現在家里又添了三口人,馮氏和其孩子以及獨孤伽倻,陳家的家族越來越龐大,未來陳舟和獨孤伽倻也會開枝散葉。
陳家在萬年的產業也在有條不紊發展,吸納了楊政道的商業后,陳家的財富在萬年縣已經首屈一指。
陳川是萬年縣的三班捕快,現在也越來越精通做人做事,許多小恩小惠都會給到下面的胥吏,乃至整個縣衙胥吏系統暗中實際都是陳家的人。
晚飯的時候,陳川對陳舟道:“大哥,新來的縣令不簡單。”
“是五姓子的人,一直在查咱們家的產業,有意無意的要打壓我。”
陳舟問道:“有辦法應對嗎?”
陳川點頭:“縣衙胥吏幾乎都是咱們的人,除了上面的政策消息我不能第一時間知道,地方上什么事我知曉的都比縣令要快。”
“我現在唯一擔憂的是他覬覦陳家產業,會暗中做點什么對陳家不利。”
畢竟新縣令后面是五姓子,獨他一個人陳川可以不擔憂,但他背后涉及的力量實在太強大,陳川不得不將這事告訴陳舟。
陳舟微微頷首:“朝廷斷掉了五姓的私鹽和榷酒,這兩個最賺錢的商業從來就被五姓壟斷,現在他們失去了商業支柱,自然要想方設法找平替。”
商業和農業不同。農業可以短時間通過正規途徑的土地兼并實現土地累積,但商業不一樣,需要經年累月的去積累。
比如陳家,如果不是因為楊政道被誅,陳家也不會繼承楊政道的產業,就不會短時間內實現商業的快速積累。
五姓想要再次實現商業富裕,那就只有一種辦法,搶劫,搶現成的!
就和當初前縣丞一樣,就是被五姓家族直接給搶劫了。
他們未必不會用同樣的手段去搶陳家的商業財富。
“也不必過于擔憂,該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們也蹦跶不了多久。”
陳川愣了愣,問陳舟道:“大哥,上面要對付五姓子?”
“嗯。”
陳舟也沒說太多,只是安撫陳川不必過于擔憂。
“好!我知曉了。”
……
陳舟有三日的旬休,第二天一早早起,帶著獨孤伽倻漫步在萬年大街小巷。
才下過一場雪的萬年,并未因為寒冷而消磨萬年百姓的熱忱,反而街肆變的更加熱鬧,到處都是煙火氣。
陳舟和獨孤伽倻并肩走在街上,撐著油紙傘,優哉游哉,好不愜意,偶爾坐在青石板的巷道內喝了一碗面湯,熱乎乎的祛除寒氣。
一名中年男子急促朝陳舟這邊走來,卻不是尋找陳舟,而是對獨孤伽倻道:“會長,商會那邊出了點問題。”
獨孤伽倻狐疑的問道:“怎么了?”
那名中年商會的商賈對獨孤伽倻道:“萬年新任楊縣令要重新整頓不合格的商業,凡和酒水、鹽巴有關聯的產業,比如酒樓、私鋪,勒令全部關閉等待檢查。”
獨孤伽倻眉宇微蹙。
“楊縣令帶著縣丞、典吏此時正在商會,要見你。”
獨孤伽倻點頭:“知曉了,你先回去招待。”
“好。”
陳舟拍了拍獨孤伽倻的肩膀:“我隨你去。”
“應當是沖我來的。”
獨孤伽倻嗯了一聲,道:“那好,我們過去看看。”
“好!”
……
幾名官吏此時正坐在商會的中廳內淡淡的喝著茶水,待獨孤伽倻到來后,他們也沒有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獨孤伽倻,道:“你是商會會長?”
獨孤伽倻拱手道:“見過楊縣令。”
楊縣令皮笑肉不笑的道:“聽說你在萬年野經營了幾家酒樓?”
“嗯。”
“酒水何處來?鹽巴何處來?”
獨孤伽倻道:“都是從官方場地購置。”
“那你下面的商會成員,又會不會從其他途徑購買?”
獨孤伽倻搖頭道:“我不知曉。”
“你不知曉?你這商會會長連下面發生的事都不知曉?”
獨孤伽倻深吸一口氣道:“我定會想辦法查清楚。”
“最好快點查清楚,先都歇業半個月,待你查清楚去縣衙交代后,本官審查完畢再開業。”
獨孤伽倻道:“楊縣尊,這些商賈許多產業都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若是歇業半個月便損失半個月的收入,若有證據那就讓市署去查封,若沒證據表明他們違規亂紀,還請老爺給他們一條活路。”
楊縣令冷笑道:“你在教本官做事?”
久未開口的陳舟微笑道:“家妻并非教楊縣令做事,只是想提醒縣令老爺,地方財政也是你政績考核的一項,何必自斷前程呢?這些政績都關乎老爺未來的考核,何必將自己的路也堵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