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縣令淡淡的看著陳舟,問道:“閣下是?”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陳舟的身份,他任職萬年縣縣令已經有段時間,萬年的權貴鄉紳他最先要了解清楚。
那么萬年商會會長是陳舟妻子的事一定會查清楚。
陳舟是誰也一定會知曉。
陳舟道:“在下陳舟?!?/p>
“哦,原來你便是柱國將軍,左衛中郎將陳舟啊!”
話鋒一轉,他又道:“雖然你是朝廷官吏,但本官更不能偏袒你們!”
“至于你說的政績,那不是你該考慮的事?!?/p>
這是撕下了偽裝,正面開始和陳舟起沖突了。
陳舟乜他一眼,不再多說,只是道:“你想讓萬年商人歇業整頓,那就用你縣衙的政令下發吧。”
“不必特地告訴萬年商會,商會組建的目的是維系商業秩序,自發核定價格,自查自省,國家遇難可以捐贈救濟,這是商會的商業責任。”
“商會會長也沒有權力讓商人們失去吃飯的飯碗,楊縣令不必特意跑來通知?!?/p>
楊縣令冷笑道:“陳郎將這是在威脅本官了?如果本官執意要讓獨孤會長去通知呢?”
“那如果我妻子執意不去通知呢?”
楊縣令淡漠的看著陳舟:“陳家經營了幾條運河運輸商業,我查了,除了你之外還有別人參與運營了。”
“不查不知道,這一查居然發現是上上任縣令的家眷,本官可以查一查,你是不是和前朱縣令官商勾結?!?/p>
陳舟道:“自便?!?/p>
“好!”楊縣令不再多說,起身拂袖離去。
……
獨孤伽倻看著陳舟,問道:“相公,咱們徹底和他撕破臉了,以后在萬年恐怕不好經營商業?!?/p>
陳舟搖頭道:“如果退步,無疑等同于向他和他背后的五姓妥協,那個時候真就予求予取了?!?/p>
“你當他來找你麻煩,實際他是來試探我的態度。如果我服軟,我們的商業恐怕最后都會被五姓插足進來,以后能不能保住都說不定?!?/p>
“現在五姓子正在尋覓新的商業口子,能迅速填補私鹽和榷酒的空缺,陳家的商業恐怕就是他們考量的目標?!?/p>
“不會因為我讓步,他們就會放過我們。這群人如同豺狼,退卻他們只會得寸進尺,遲早要走到這一步的。”
獨孤伽倻想了想,問陳舟道:“我現在該做什么?”
陳舟道:“什么都不要做,若是出事就讓小川去通知我,我來解決?!?/p>
“好!”
……
“楊縣令……”
陳府,陳舟回來后,便開始思考。
陳川問道:“大哥,此獠找你了?”
陳舟點頭:“找我了,這樣……他要是讓商戶歇業,你就想辦法讓那些萬年商人全部閉業!”
“包括大街小巷提供日常必需品的小商販,這些事能做到嗎?”
陳川微笑道:“能!”
自從他升萬年捕頭后,嚴格控制不良對小民們的荼毒,小民們都感激陳川,他若想辦成這樣的事,根本不用費事。
換言之,他在民間的話,可比縣令有用多了。
一旦萬年出現商業歇鋪,醫藥閉館,社會沉寂,那便是楊縣令重大的政治危機。
……
第三天下午的時候陳舟回了長安。
才到善和坊,就被崔民干的管事給請了過去。
崔府后院。
中廳內的火爐燃燒的很旺,屋內炙烤的如同夏天。崔民干穿著單薄的絲綢長衫,盤膝坐在蒲團上喝著茶水。
見到陳舟,他笑道:“大郎,聽說萬年新的縣令與你出現刁難,可要我出面幫你協商解決?”
陳舟微笑道:“多謝崔侍郎,倒是不必了,不過一屑小而已,我能處理?!?/p>
崔民干搖搖頭道:“大郎,話不能這么說,什么事都去朝陛下匯報,陛下只會懷疑你的能力?!?/p>
“況且楊縣令也在做本職內的工作,就算稟報上去朝廷也無法對他多說什么,這是他的工作不是嗎?”
陳舟頷首道:“是啊,這是他的工作,所以我沒有打算稟告陛下?!?/p>
“哦?”
崔民干狐疑的問道:“你打算如何處理?”
陳舟道:“不過鴻毛小事,崔侍郎不必費心?!?/p>
崔民干點點頭,又笑道:“你陳氏在萬年商業遍布各行各業,想必打理起來比較困難,許多資金方面未必能運轉過來,若是需要錢財維持經營,不妨和本官說。”
“本官不吝給大郎一些幫助,本官雖然沒有和你結成親家,但對大郎你還是十分看重?!?/p>
陳舟拱手道:“如此多謝崔侍郎了,陳家商業也不算大,暫時資金還能運轉的過來?!?/p>
崔民干嗯了一聲,道:“本官的意思是如果,如果資金不夠,可以隨時找本官,本官答應過你會幫忙,一定會幫忙。”
“至于楊縣令,大郎也不必掛念在心中,實在無法處理,也和本官說,相信他會給本官幾分面子的?!?/p>
“楊叔信這個人啊,是正兒八經科考出來的進士,做官耿直不懂變通,需要有人和他講講道理才能明白?!?/p>
陳舟當然知道崔民干言下之意,只要你答應崔家入股陳家的部分商業,那以后楊縣令便和你是一家人,不會在萬年縣對你做任何不利的事。
不過陳舟這個人吃軟不吃硬,這么多年的生存讓他學會了一個道理,與虎謀皮,下場從來不會好。
況且他性子強硬,也從來不服軟,不服輸,當兵的時候如此,現在依舊如此!
他拱手微笑道:“勞煩崔侍郎掛念,您不必替我操心,楊縣令我能處理的?!?/p>
崔民干噢了一聲,道:“那就好,嗯,你我都在善和坊居住,距離也不算遠,算的是鄰居了,每次旬休的時候都可以來本官這里做做客,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不必客套?!?/p>
“多謝?!?/p>
因為自己有利用價值,崔民干才會和顏悅色,如果沒有價值了呢?陳舟相信他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人,能做到這個位置,在五姓做到外在顯宗的代表,就注定了他的城府和心機不會太簡單。
他想用楊縣令敲打陳舟,嗯,陳舟也打算送給他一個驚喜!